耶律月理笑了笑,道,“上次去延康坊,正好和他見了一面,后來他就來找了我兩次,不過不是想讓我幫忙做事情,而是想讓大老黑幫忙做事情。”
沖謙老道一怔,“大老黑是誰?”
耶律月理輕聲道,“就是四耳大老黑啊,它年紀比我大,比我老,又全身黑,不就是大老黑。”
“你這小蠻女能不能好好說話?”沖謙老道冷笑起來,道:“你知不知道之前我都動殺心了,你該感謝我的不殺之恩。他找四耳黑貓幫忙做事情?做什么事情?”
耶律月理倒是有些糾結了,“我能好好說話,但是我怕我真的好好說話了,你又有點不信,又覺得我沒好好說話。”
沖謙老道越聽越難受,罵道,“小蠻女別廢話,說了再說。”
耶律月理便一本正經的認真道,“他就和大老黑商量,能不能讓它管束一下這城里頭的貓,讓那些個貓別動他的鼠老弟們。”
要不是有言在先,沖謙老道絕對覺得這小蠻女又在不好好說話了,但眼下他倒是耐住了性子,問道,“鼠老弟什么意思?”
耶律月理拍拍胸口,松了口氣的樣子,道:“這佛子很厲害的,都能讓一些沒什么靈智的老鼠聽他的話,幫他送信和找人。”
沖謙老道微微皺眉,“佛宗居然有了這種馭獸手段?”
耶律月理道,“反正他還讓不少老鼠排一排給我和大老黑行禮來著,那大老黑都沒見過這種場面,眼睛都直了。它見著這些鼠老弟們挺懂禮貌,倒是還真的和佛子談了談。它說教訓城里頭的那些貓當然沒問題,就是要讓那些貓不吃老鼠那肯定不現實。天底下哪有貓不吃老鼠的道理,別說是佛子,就是佛祖來了都不行。”
沖謙老道挑了挑眉,這段時間這小蠻女老跟著他,他對這小蠻女也熟悉了,看著她臉上的神色,就知道肯定還有后文。
果然,耶律月理接著道,“佛子就笑嘻嘻的跟它商量,說也不是所有的老鼠不能吃,就是身上綁了他的東西,有記號的信使和諜探給點面子不要逮。大不了每個月城里頭的寺廟給全城的貓辦個法會,讓香客們在那天給全城的貓弄好多好吃的。”
沖謙老道頓時驚了,“賄賂全城的貓?居然還能這樣干的?這路子有點野,和我那狗屁師弟差不多啊。”
耶律月理笑了,道:“大老黑也是驚了,這讓長安的佛宗給貓直接弄一個月例法會出來,這是全城愛貓的節奏啊,這東西它要是不答應,它覺得自己就不配做貓了。它當下就答應了,這幾天就把全城的貓給整頓了整頓。”
沖謙老道也是無語了,“怪不得這幾天看它都沒精神,還以為好魚好肉吃多了,憋痰了。原來是做這種事情去了?”
耶律月理笑了,道:“你是住宗圣宮里,晚上沒住這些普通坊市里頭,你都不知道,前兩天城里人說晚上很多貓叫得特別凄慘,不像是發春,該不是有什么怪事,其實都是些不服管教的被打得凄涼。反正那些個不服的都被打服了。”
“真的活久見。”沖謙老道沉吟了一下,道:“你和佛子去說說,有空讓他指使老鼠給我排個隊行個禮看看。”
耶律月理頓時對這沖謙老道刮目相看,這老道士居然還有這么童真的愛好?
卻不料這沖謙老道剛說完,只見周驢兒自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
他看著沖謙老道就笑嘻嘻的說道,“師兄,咱們也親近親近。”
沖謙老道頓時一怔,心里倒是有些凝重,“你怎么喊我師兄?”
“顧十五是我兄弟,你是顧十五的師兄,我當然得喊你師兄。”周驢兒笑嘻嘻的解釋。
沖謙老道看了不遠處正和一群貴婦在談笑風生混好處的顧十五,頓時吐了口口水,“你比我那師弟可是招人喜歡多了。”
“那我可沒那么多人喜歡。”周驢兒左右看了看,突然神秘兮兮的湊近了些,輕聲道,“有個人托我給你帶個話,說她今晚上會把那個老不死的觀天師找出來殺掉,到時候讓你也幫忙著擾亂一下氣機。”
“老不死的觀天師?”沖謙老道面色不變,但眼睛卻是微微瞇起,“那是誰?”
“托我傳話給你的人說,就是你們覺得已經死掉了的那個,但應該沒死掉,是反過來給李氏賣命,求了條活路。”周驢兒輕聲道,“她還說,你別覺著和你關系不大,她知道一些事情,當年就是因為這個人出賣了些情報,才會導致你師兄他們最終丟了性命的。”
沖謙老道的面色沒變,但他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他的眼瞳好像一下子就變成了會吃人的怪物,那種殺意隱藏都隱藏不住,“這消息沒錯?”
周驢兒點了點頭:“指定沒錯,她說哪怕你不相信她,你也得相信我和你師弟。而且她說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殺掉那個人的時候,你自然就知道是真的了。”
直到此時,沖謙老道的面容才微微扭曲了起來,他看著周驢兒,慢慢的說道,“我知道了。”
耶律月理卻是也湊了上來,興致勃勃,“要不要我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