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十分樂于見到楚君瀾眼下的模樣,景鴻帝的笑容越發玩味了:“朕給你一個機會將功折罪,你可愿意?”
楚君瀾望著手中恭親王的罪狀,心里一時間百味陳雜,已能猜測到景鴻帝想要說什么了。
看她仿佛一切都明白了的模樣,景鴻帝搖了搖頭,笑道:“你啊,還是這樣的聰慧,倒是讓朕省了一些力氣與你細細的解釋。”
傾身向前,景鴻帝又笑道,“只要你愿意證明,紙上的這些證據都是真的,朕便算你將功抵過,不止如此,朕還會認了蕭煦這個兒子,如此一來,你就從一個尋常世子妃變成了皇子妃,你可愿意?”
她是住在府中的人,身份地位高,分量又足夠,她站出來作證,比他再尋其他人來作證更有說服力。
楚君瀾依舊謹守規矩,并未抬眸,只恭恭敬敬語氣沉穩的問:“皇上,紙張的這些事,您知道是真是假。而且臣婦到底有沒有罪,您心里也明鏡一般。您讓臣婦做偽證,證明恭親王不存在的罪刑,免除臣婦不存在的罪過,這是不是,有些不通情理呢?”
她的話說的雖然溫柔,可意思卻一點也不溫柔,如此直言,就差指著景鴻帝的鼻子罵他昏庸了。
景鴻帝的雙眼不悅的瞇了起來,冷冷地看著楚君瀾,似猛獸看著獵物,在思考應該從哪里下口撕咬一般。
安靜的殿內,只能偶爾聽見暖爐中炭火發出的噼啪燃燒聲,聽不見景鴻帝的態度,楚君瀾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她知道自己選了一步險棋,此時卻別無他法。
在外人看來,或者是站在她的角度上看景鴻帝的做法都是對蕭煦最好的選擇。
恭親王對蕭煦素來就不好。早些年對他不聞不問,甚至連他生母的死都很蹊蹺,任憑張王妃和其他的妾室在府內磋磨他,讓蕭煦一個小小的孩子為了生存不得不裝傻才能活到成年。
對于這樣一個養父,若是旁人,或許會巴不得他去死。可以楚君瀾對蕭煦的了解,他或許是不屑如此的。
他是個光明磊落之人,要辦什么人,他會當面說清楚自己要動手,然后正大光明的下手,而會希望背后有人用這種旁門左道的辦法。
對于她來說,做世子妃也越好,做皇子妃也好,甚至是做皇后也罷,這些都沒什么區別,她嫁的是蕭煦這個人,而不是蕭煦的身份。
她不想在蕭煦不知道的時候,替他做決定。
楚君瀾輕嘆了一聲,垂眸道:“請皇上治罪吧。”
她眼下也沒有其他話可說,景鴻帝明擺著要保留皇家顏面,他偏袒了六皇子,就不可能給人再翻出六皇子虐殺傷病這件事的機會,所以他正常來說就只能判定恭親王無罪。
可蔡王妃的確是死了。蔡王妃的死幕后之人景鴻帝舍不得抓出來,就只好找一個背黑鍋的。楚君瀾自嘲的笑了笑,她現在就是那個背黑鍋最好的人選。
景鴻帝看著楚君瀾,忽然傾身道:“你想好了?你難道不在乎你的孩子了?
楚君瀾撫了撫小腹,輕聲道:“我的孩子也不會希望他的母親是個卑鄙之人。”
“你這是在罵朕啊。”景鴻帝搖搖頭,用悲憫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楚君瀾恭敬的行禮,道:“回皇上,紙上的這些罪名都不屬實,恭親王都沒做過。”
景鴻帝嗤笑一聲:“罷了,朕會允許你將孩子生下來的。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