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了閉眼,景鴻帝神色疲憊至極,他無顏面對煦兒,不知能與他解釋什么,那五天,他跪在外面饑寒交迫,他也不曾看他一眼,他必定已是絕望至極了。
想起那個孩子,景鴻帝便滿心愧疚。
那個孩子無緣養在他的身邊,在王府里過的也不好,治好了病后他將他帶在身邊教導,卻看出了他高人一等的能力,就是性情也是極好的。能讓那樣一個孩子走上這么一條不歸路……
終究是他,將那孩子逼迫到一個有冤無處訴的絕境里。
“說到底,這件事朕與你們二人,還有蔡家人,誰都不干凈,”景鴻帝垂眸看著二人,“因朕的不公,才讓蕭煦絕望之下沖進蔡家,你們要報仇,去找個懷有身孕的女流之輩做什么?不如先來刺殺朕,然后你們兩人再自盡,如此蔡家的孽債也就一并還清了”
景鴻帝一番話說的明明白白,淑貴妃和六皇子都不禁抖若篩糠。
“臣妾(兒臣)不敢!”淑貴妃與六皇子額頭貼著地面,再不敢起身。
景鴻帝低頭看著二人,負手沉思。
殿內陷入一片沉靜,只有暖爐里燃著的炭火偶爾發出一聲燃燒的“噼啪”響。
良久,景鴻帝才吩咐道:“都退下吧。朕乏了。”
原以為自己今日性命、地位難保的淑貴妃與六皇子悄然松了一口氣,如何也想不到皇上訓斥了這半日,竟會如此輕拿輕放?
“遵旨。”二人渾身顫抖,腳步虛浮的退至門前。
誰知他們剛要出去,景鴻帝就道:“朕讓楚氏平安產子,是對蕭煦的補償,你們若再敢動她孩子的心思。朕不會輕縱。蕭律,朕為包庇你的罪刑,已讓你外族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若再胡行亂做,帶來怎樣的后果朕也不得而知了,希望你好自為之。”
六皇子心頭狂跳,跪下磕頭道:“是,兒臣遵旨,兒臣多謝父皇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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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院使幫襯開的藥楚君瀾接連用了半個月,胎相逐漸穩固,手臂上的傷口也早就結痂,只是心里的擔憂卻與日俱增。
楚君瀾憂心忡忡,她想知道蕭煦現在如何了,殺了那么多人,是被抓了,還是逃了?她現在根本沒有得知外界消息的辦法,自出了蔡家的事,但凡有能力的都繞著鐘粹宮走,讓楚君瀾想打探消息卻不得機會。
靜靜地呆在屋子里,撫著略大了一些的肚子,楚君瀾精心留意那幾個宮女偶爾的低聲交談,才能略微獲得外界的消息,只是這些消息都與蕭煦毫無干系。
諾敏又一次來到鐘粹宮門前,侍衛們熟能生巧的將人攔住。
“玉妃娘娘,皇上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接觸恭親王世子妃,您還是回去吧,不要為難卑職。”
諾敏的臉色有些蒼白,眉頭也因焦急而緊皺著:“本宮最后一次警告你們,如今本宮不舒服,是想來請恭親王世子妃瞧病的,你們若是阻攔,一旦本宮的孩子出了個好歹,那就休要怪本宮上皇上跟前恨恨地告你們一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