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正是那里,恭親王世子將六皇子綁了去,起先就是在那山上閑逛的尋常百姓發現的,恭親王世子將六皇子帶去了靜虛山頂的高臺上,有人見情況不對,就趕忙去報告了官府,這會子蔡老族長的了消息,已經趕去了。”
淑貴妃雙目圓瞪,竟緊張的忘了呼吸,半晌方回過神來,急喘了幾口氣道:“皇上知道了嗎?”
“皇上那里已有人去回話了。”
渾身脫離的倒退一步,淑貴妃跌坐在太師椅上,垂眸喃喃:“蕭煦,你若敢傷我孩兒,我必不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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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虛山上風景優美,處處皆是景致,又因有一座靜虛寺,寺內有一座慈悲肅穆的觀音像,據說許愿是極靈驗的,靜虛寺的香火也極為鼎盛,因此來此處游玩的百姓就更多了。
只是尋常百姓如何也想不到,他們不過是想出門踏個青,就能撞上這么一場皇家大戲。
莫說原本就在山上的百姓,就是那些此時不在的,也有人撒丫子往鄉里去報訊,日子無聊,難得又這樣的熱鬧看,老百姓哪里會放過機會?
偌大的靜虛山山頂廣場,如今已是摩肩擦踵,便是元宵燈會也沒這樣熱鬧。
“快讓開,讓開!蔡家老族長來了!”忽然有一群護衛從后頭分開人群,一路往前擠去。
蔡老族長披著溫暖的大狐裘,臉色慘白的歪在一頂雙人抬滑竿上,消瘦的臉滿布皺紋,顯得越發蒼老,兩眼直勾勾的盯著三層樓高的臺子上,離著老遠就沙啞的開口:“蕭煦!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快放開六殿下!”
高臺之上,穿著黑色錦袍的蕭煦如同一柄出鞘的寶劍,鋒銳的氣勢能將人刺傷,他未及弱冠,長發依舊半披在身后,風吹來,長發與黑色的袍角一同翻飛,顯得他又消瘦了許多,仿佛要乘風而去一般。
他一手提著六皇子的領子,輕松的像提著一只雞崽:“怎么先來的是您老人家?”
沒見他使勁叫嚷,可他的聲音卻憑空傳出很遠,讓里三圈外三圈的百姓們都能聽得清。
蔡老族長喘了一口粗氣,依舊仰著頭:“你快放了六殿下,身為臣子,卻綁架皇子,又在這等佛門清凈地方身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難道你就不怕業報嗎!”
“業報?”蕭煦凄涼一笑,凌亂的發絲貼在了臉頰,他也渾然不顧,“若要論業報,為何真正作惡的人沒有遭到報應,卻要讓一直行醫濟世的人去背黑鍋?”
“行醫濟世?”有百姓不明所以,互相對視著。
也有知道一些小道消息的低聲道:“說的應該是恭親王世子妃吧?聽說那位醫仙的傳人呢,人稱小醫仙,這位世子從前是個癡兒,就是她給治好的。”
“這你們都給忘了?原本咱們這里周圍那么多的屯田……”
話沒說完,淮京本地的人就都想起了當初葛閣老的大案,不必細說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蕭老族長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覺一個頭兩個大。
“楚氏殺害我蔡家女兒,那是皇上也明斷了的……”
“哈?”蕭煦嘲諷的笑了,他極少有笑的如此張揚的時候。跟在他身后的張禮、霍葉青、景玉三人都有些擔憂,緊忙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展臂護著他,生怕他會不留神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