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京城,生機盎然。
來自祖國各地的全國人大代表肩負神圣職責,從駐地乘車前往人民大會堂,……在接下來的十多天里,他們將凝心聚力、履行職責。
人民大會堂,莊嚴肅穆;東大廳里,杜鵑怒放。
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紛紛步入會場,政府部長、外國使節陸續趕來,中外記者把關注焦點投向盛會……
上午9時,莊嚴的國歌聲響起,大會拉開了帷幕……
與此同時,遠在交城的霍達也躊躇滿志地坐在主席臺上,意氣風發地講話,這是一個關于交城爭創國家級園林城市的講話,會議的規格很高,是全市性的大會,市里四大班子的領導一起出席。
霍達講得很投入,臺下的機關干部鴉雀無聲,可是臺側他的秘書卻有些著急,卻不好打擾霍達,打斷他的講話。
秘書手里的手機不斷在響,“王玉印”三個字不斷隨著一明一暗手機屏幕,在手機上閃爍跳動。
半個小時,霍達終于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自己的講話,下面依照慣例,就是市長布置工作,主持會議的副書記作最后的強調。
秘書招手把負責倒茶添水的服務員叫了過來,遞過一張寫好的紙條。
服務員提著暖水瓶,輕輕走近霍達身邊,把手里的紙條遞給了霍達,霍達起初臉上猶自帶笑,可是臉色卻慢慢陰沉下來,他低頭在紙條上寫了幾個字,服務員又把紙條攥在了手里。
會議一直開到了十一點才結束,當交城的常委和副市長們紛紛目送霍達離開,霍達的臉上還是掛著笑的,可是走進側面的專屬通道,他的臉立即拉了下來,“王玉印多長時間才能到?”
“已經到了。”秘書趕緊遞過手機,手機里馬上響起王玉印的聲音,“霍書記。”
“你到麒麟山莊。”霍達的官威在加重,底氣也在加重,正處于仕途的上升期,沒有理由不自信。
轎車很快駛向一處莊園式的酒店,這里是交城市委、市政府的接待處。
當霍達走進房間時,過不多時,王玉印就到了,他昨天就在交城,原本打算今天去美國,可是京城那邊傳來的消息讓他馬上改變了主意,也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消息確切嗎?”見他進門,霍達馬上問道。
“確切,”王玉印道,“昨天參會的政協委員當中,就已經傳開了,核心說法就是中核電并未撤離,桃花島核電站仍在運行,現在開發區原來電籌辦那座樓就完全給中核電當辦公樓,電籌辦的工作人員馬上要搬到新區的行政樓上。”
“你不是說破壞了地下結構,桃花島核電已經停止運行了嗎?”霍達有些慍怒,這假情報是可以害死人的。
“是這樣,可是,現在來看,不是這樣。”王玉印雖說有些氣急敗壞,但勉強還能保持住風度,但言為心聲,他說得有些語無倫次。
霍達操起手機打給了市發改委主任,關于桃花島核電站的一切手續,雖說最終由國家發改委決定,但終究是繞不過市發改委的。
“地質破壞了?我怎么沒聽說?”對方顯得很驚訝。
霍達笑了,他的蒜頭鼻子通紅,“我這邊不是離著桃花島近嗎?年前的事故你聽說了吧,說是因為盜采的金礦已經挖到桃花島下面了。”
“噢,這個啊,”對方哈哈笑起來,“是挖過去了,”霍達心里一松,電話打到免提上,王玉印心里也是一松,可是對方卻接著說道,“姑娘嶺那邊,從山上挖向桃花島,可是只是挖到了山上,霍書記,將來,為建核電站,整座桃花島都是要推平的啊。”
“啊,整座桃花島都要推平,包括……上面的桃花山?”霍達倒吸一口涼氣,這得多大的工程!
“對啊,這比愚公移山壯闊多了,”對方在電話里哈哈大笑,“為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前幾天,羅宏民書記還引用的詩,將來桃花島的工程啊,可是萬臺挖掘機一起上陣……”
“那不是說中核電已經撤走了嗎?”霍達的心中已不抱幻想,但還是把最想問的那句話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