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湘汀最愿意聽《夜深沉》,受他影響,岳文也開始關注交響樂,但無論是夜深沉還是英雄的黎明,他可能都沒有意識到,前者由白天轉為黑夜,而后者是由黑夜轉為白天,無論是夜幕的降臨還是黎明的升起,都需要有巨大的力量去推動!
“噢,日本人的曲子。”林蔭笑道,“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
“噢,我也喜歡這首曲子,”岳文立馬笑道,“好象有部德國電影中有個少年就唱了這首曲子。”
“對,”林蔭也笑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抻了抻,“《英俊少年》插曲。”
這首曲子,在后來的日子里,岳文經常聽到,有時來自音響,但更多的時候來自于林蔭本人的哼唱。
后來當二零一八年,在電影《芳華》中,馮小剛導演在女兵更衣時也用了這個曲子,在黑暗的電影院里,他立時淚流滿面。
那個這世上最疼他的林姐,芳華已逝,玫瑰凋零!
“剛才你跟人說什么呢,杜處今晚是太過分,但這是省城,你是不是憋著什么壞招呢?”林蔭雖然嘴里這樣說著,但卻并不擔心,象岳文這樣整日侍候在領導身邊的人,分寸二字,就是他們行走官場的最大的利器。
“沒有啊,”岳文笑道,“我就是讓人把他送回家,好好照顧好他,不要讓他隨便亂跑,你不知道,杜處喝多了不愿回家……”下面就是一些不忍言之事了,林蔭知道,也不多問。
“兩個報告已經報到環保部,如果沒有問題,今年到明年重點工作就是跑國家發改委了,”林蔭又談起了桃花島核電站,“周長纓主任在最近的例會上還提到過這事,到緊要關頭,省里跟你們一塊跑步進京。”
岳文一陣激動,“林姐,是不是你要親自出馬?那我鞍前馬后,侍候好你!”
“我不需要你侍候,”林蔭笑道,“你侍候好上面的領導就行了,嗯,后天我回趟平州,不用接待,我是認真的,你知道就行了。悄悄地走,悄悄地來。”
“不帶走一塊云彩。”
岳文笑道,林蔭也笑了,卻有些傷感,“故鄉的云……已經七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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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恰巧省里有個會。
當林蔭走進會場,她差點笑出聲來。
她看到了杜江波,臉上和脖子上幾道明顯的抓痕,杜江波掩著脖子卻掩不住臉龐,卻在尷尬地作著解釋。
等會開完了,會場里也傳遍了,昨晚,基層的同志把他送回家,他自己又走出來,莫名其妙地來到一座橋上,在橋上睡了半夜,差點落水。
等天亮,他走回家,讓妻子好一頓撓,就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是自己走了出來嗎?林蔭還是忍俊不禁,但也不由有些擔心,如果昨晚落水,那可要溺死人的。
“杜江波昨晚在橋上睡了一夜。”
她編輯好信息接著就給岳文發了過去。岳文很快把短信回了過來,“沒事,橋下已干,只剩水草。”
沒有水的草永遠是干枯的,林蔭禁不住心里一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