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誰?”里面傳來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嫂子您好,我是秦灣開發區發改委,過來……”李志海氣喘吁吁道。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有事明天說。”衛紹遠的聲音從防盜門里面傳過來,可是防盜門并沒有開。
“衛處,我們就想……”
“行了,你們的事兒我知道了,明天到我辦公室吧。”衛紹遠的聲音有些不耐煩了。
李志海的聲音一下啞了下來,“接著說啊,怎么啞火了?”岳文埋怨道,“我來,衛處……”
可是里面根本沒有人應承了,他連叫幾聲,就象泥牛入海一樣,衛紹遠就象神遁一般。
“回去吧。”李志海神情沮喪,本想建功立業,可是卻灰頭土臉,家門都沒進去一步,這對于常在外爭項目、跑項目的區發改委主任來講,那是很失敗的。
“回什么啊,今天他不見我,我就把鋪蓋卷搬過來。”岳文的牛勁上來了。
李志海嚇一跳,他很嚴肅道,“這是京城,你不能胡來啊。”
“再敲。”岳文作勢挽著衣袖,可是夏天穿的都是短袖,哪有袖子可擼?
“砰砰砰——”
里面還是不應聲。
十分鐘后,敲門之聲又響,“砰砰砰——”
“走吧,第四次了,再敲人家就煩了。”里面的衛紹遠沒急,外面的李志海急了,他一急,對著岳文也說起平州普通話來,那乖離怪味的普通話讓岳文一陣牙酸。
“我進個門容易嗎我,”岳文掏出手機,“敲了四次,我容易嗎我,我還就不信了,我……”
“你要干什么?”李志海一急,就要上來奪他的手機。
“別動,”岳文也急了,“你才四十多歲,爬幾層樓就累成那樣,回家怎么侍候嫂子!別動啊,你爭不過我!沒有我勁大。”出了開發區在處級干部滿街跑的京城,兩人的距離在迅速拉近,說話也有些隨意。
李志海軟了,“爭項目跑項目不是這樣爭的,不是這樣跑的,兄弟,聽哥哥一句話,你不能意氣用事。”
岳文這次來京城,處處透著古怪,與去年省兩會前那敏捷的思路形成鮮明對比,李志海也懷疑他是不是有些魔怔。
“誰意氣用事了?”岳文招架著李志海,手機已經撥了出去,衛紹遠的聲音馬上從手機中傳了出來,李志海的動作一下停止了,他的呼吸一下屏住了,聚精會神聽著手機里傳來的聲音。
“你們還有完沒完了?”其實,不用手機,衛紹遠的聲音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衛處,我們這么晚來打擾您,不是為個人的事情,是為了山海省的發展,為了秦灣市的發展,桃花島核電站我們準備了二十年,也盼了二十年,我們在外面別說等三個小時,就是等三十個小時,等三百個小時,我們也等,……我們這次來,全平州一百二十萬老百姓都在看著我們,盼著我們,……您就當這大夏天大晚上的,我們走到您門上要口水喝!”
李志海不由捏緊了拳頭,岳文也屏住了呼吸,時間一秒一分地過去,可是門里面卻沒有人說話了。
岳文神情一黯,他長嘆一口氣,轉過身去,李志海看看他,也默然地跟在后面。
樓宇門開了,防盜門沒開,更為關鍵的是衛紹遠的心門,仍沒有打開。
他們的腳步很沉重,也很慢,但身后的門仍然沒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