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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靜文婉,冷淡謹持,還是含情眷眷,春波流水……
晚上的林蔭,稍稍化了淡妝,穿了一襲灰色長裙,她的頭發也稍稍燙過,長發蓬松及肩,恰到好處,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知性氣息。
車子開到胡同就開不進去了,一輛黃包車夫從里面迎了出來。
“姐,上車。”岳文殷勤地扶著林蔭走下轎車,又把她扶到黃包車上坐好。
林蔭不由地笑了,京城的醫院技術很好,她的腳好得很快,“這是后海?梅府菜?”
“你來過?”岳文驚訝了,但想想也是,以林蔭的地位與情調,這個地方肯定來過。
一陣響亮的鈴鐺在這悠長的胡同中回響著,那朱紅色的門與黃色的燈籠就映進眼簾,林蔭突然笑了。
“林姐?”
“看我非我我看我我亦非我;裝誰像誰誰裝誰誰就像誰”,林蔭又笑了,剛才還琢磨岳文呢,這對聯用在他身上可太合適了。
岳文也看到了對聯,和朱門上方的橫匾——梅府家宴。
“在這里請客不合適吧。”林蔭還是想到了今晚的工作,她有些猶豫。
“合適!”岳文笑道,他把手伸過去,林蔭想了想還是把手遞了過來,一來自己腿腳沒好利索,二來她想滿足一下這個殷勤的男人的紳士風度。
踏著滿地的淺綠色溫潤的玉石,是真的玉石,不是石頭,二人走進院子,滿眼的清新翠綠立即映入眼簾,一股濃濃的清涼撲面而至!
見二人進門,一位熱情的老先生就迎上前來,“二位是?”
“我訂了桌位。”在這位優雅的老先生跟前,岳文的聲音也小了下去,態度禮貌起來,林蔭不由看看他,環境改變人,這一點沒錯。
老先生開始講解這座小院的過往,庭院門廊里每一幅照片和擺設,背后都有歷史和故事,林蔭感覺,卻像是在欣賞一部膠片老電影,或是一臺韻味十足的京劇。
院子一共有三進,分別是梅廳,蘭廳和芳廳。每個廳都不大,也就放上四張方桌。每個房間的墻壁上都掛著梅蘭芳生活或表演時的老照片。
空氣中低低地放著唱片,全是梅蘭芳的唱段,唱腔醇厚流麗,雍容華貴。
二百六十多年的古棗樹,油光锃亮的人力車,依然嶄新如初。
經過玉蘭樹下,小竹林間,踏著石板小路蜿蜒至中院兒。梅老先生用過的老式高級留聲機,傳出梅老那綿柔細美的唱腔《貴妃醉酒》,在小院兒里回蕩。
進得后院,眼前又是豁然一亮,寬敞的庭院中,又是一棵百年大棗樹,茂密翠綠的枝葉間懸掛著繁星點點般的碧玉小棗。老棗樹在這鬧市中的靜地,在這歷經風雨滄桑的老宅子里,見證今朝繁盛,與人間俗事。
更私密的包房在后院里,林蔭看看岳文,“我們的座位在哪里?你請的人是……要不要到前面去迎一下?”岳文的能量還是不能小覷的,在這里請客,想必這位來客一是風雅,二是地位也不低。
岳文笑著看看她,走近一處座位,拉開椅子作了個請的姿式,“不用迎了,人,已經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