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來也在國家發改委,”林蔭的聲音就象雨后的天氣,清新而惆悵,“多少年前的事了,不過,現在的年輕人不認識我,時過境遷,人過境也遷嘛……”
這里面信息量太大,岳文一時轉不過彎來了。
“我腳好多了,我就住這里吧,于潤兒和她姥姥暑假也要過來住一段時間。”林蔭笑著接起了電話,她看看岳文,輕聲道,“兩人,好,你安排吧。”
“小伙子,中午在這吃吧,我下廚。”她的興致很高,卻坐在沙發上不動。
“好啊,”岳文笑道,“吃什么?”
“林師傅紅燒牛肉面!”林蔭促狹地笑道。
“切,不就是方便面嗎?”看著林蔭假裝不滿的樣子,岳文馬上笑道,“可是我現在沒傷心啊,正高興啊。”
“這還有什么講究嗎?”林蔭納悶了。
“你有沒有搞錯啊,當然有講究啊,吃面,都是要在抑郁的時候,在分手的時候,在崩潰的時候,”岳文手舞足蹈,“那,別說我沒提醒你啊,做人最要緊是開心,下面一句,才是你餓不餓,我煮完面給你吃。”
他剛說完,林蔭也笑著接口道,“我餓了,我們出去吃吧,中午我約了人,”岳文一愣,林蔭笑了,“這也是臺詞啊。小伙子,別看我,我們出去吃。”
“真要出去吃?”就是煮方便面,是省發改委美女處長親手煮的,拿出去絕對能夸耀兩年,岳文倒有些淡淡的遺憾。
“我們出去吃,我請了客人,為桃花島核電站。”林蔭突然正色起來,說到工作,她與剛才判若兩人。
岳文笑了,“我請你,我說為項目,姐,你直接請我就好,不用說項目的事。”
“真是為項目,”林蔭道,“當然,也有一點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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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最后一朵玫瑰,還在孤獨地開放,所有她可愛的伴侶,都已凋謝死亡;再也沒有一朵鮮花,陪伴在她的身旁,映照她緋紅的臉龐,和她一同嘆息悲傷……
……
當那愛人的金色指環,失去寶石的光芒,當那珍貴的友情枯萎,我也愿和你同往;當那忠實的心兒憔悴,當那親愛的人兒死亡,誰還愿孤獨地生存,在這凄涼的世界上……
隨著車子在綠蔭大道上慢行,林蔭不斷地哼唱著,此刻,
至少在岳文面前她是放松的。
“愛爾蘭民歌,德國電影《英俊少年》的插曲?”車窗應林蔭的要求打開了,并沒有開空調,夏日的風不斷吹進來,吹動了林蔭的長發,也讓岳文的頭發,如黑色的火焰,不斷在跳動。
林蔭笑著點點頭,卻繼續哼唱,她的神情很是陶醉,也很是投入,平時那個沉靜文婉、泠淡謹持、禮貌待人、極有素質的處長,此時卻象一個文藝青年一樣。
樹蔭不斷在前窗上掠過,陽光間或投過林蔭照射進來,光陰,就這么悄悄地流走了。
“姐,你的護膚品是資生堂的嗎?”
“嗬,小伙子行啊,”林蔭眨眨眼睛,“對這個都有研究?”
“沒有,”岳文吡笑道,“就是在洗手間看到的。”
林蔭笑了,那蛋青白的皮膚,白得讓人不敢直視,“資生堂,嗯,比較適合我的皮膚。”
“你這衣服呢?感覺很有檔次。”
“德國的愛斯卡達,價格特別貴,所以我總在王府飯店打折的時候去買。”林蔭低頭看看,她用的香水也是這個牌子,藝術與精致,優雅與時尚,在這種香水里曼妙交錯,細膩、敏感、聰慧……
“好,往右轉。”林蔭突然說道,“前面就到了。”
“啊,簋街啊,”岳文叫道,“姐,你也喜歡吃麻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