蠶蛹看看位置,低聲問,“是不是插到菊花了?”
黑八看看蠶蛹,罵道,“賤人就是賤人,到了山里你也貴不了。”他反手一摸屁股,“哎喲,血!敗家玩藝喲,把我屁股都捅出血來了?”
胡開嶺看看胡家嫂子,仰頭大笑,就連卜凡,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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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很有戲劇性。
卜凡樂得每天走路都象踩在棉花上,官腔依然有,話語里卻多了很多親切。
胡開嶺也整天樂呵呵的,車軸般的漢子時常從睡夢中笑醒。
黑八人前人后直嚷嚷,出力不能白出,不能光讓出力最多的流淚流汗,儼然以功臣自居,討官要賞了,從他那話語間隙,岳文用腳指頭也能想出來,卜凡肯定給他承諾過什么了。
在岳文和蠶蛹的緊逼慢誘下,黑八破天荒地請了客,在岳文簡陋的書記室里,用岳文新買的鍋,給兩人下了四包方便面,又臥了倆雞蛋,蠶蛹又嚷著加了兩根火腿腸。
岳文也有些納悶,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原因不為別的,因為自從二能的金礦被封后,剩下的礦區挨個被堵,水電更與礦區無緣,在堅持了多日后,中秋前夕,有人主動找到卜凡,同意了街道的條件,在退礦協議書上簽了字。
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礦主,他能第一個來,卜凡并不感到意外。
這人年輕時活得相當窩囊,父母死時都買不起骨灰盒,光棍了幾十年,這幾年發家才娶了個黃花大閨女,在城里安了家。這樣的一個人,就象劉備遇到荊州的孫尚香,樂不思蜀了。卜凡當晚就請他喝了酒,并請他傳話給其它老板,早簽合同享受更多優惠,晚簽可是丁點優惠也也撈不著。
接下來,一個個來,又一個個走,當場沒簽的也答應過些日子再簽。胡開嶺猶嫌慢,村里的大喇叭整天響著他的大嗓門,惹得岳文把線給他拔了,他也不惱,自己笑著重新接上,大嗓門依然響亮地回蕩在金雞嶺的上空。
岳文這些日子都到會議室里去瞅瞅,看著礦老板們一個個象小學生似的聽話,他暗自搖頭,這怎么可能,斷人財路無異于要人的命,會這么和氣?
施忠玉,還是象以前一樣,每天都到村委來,見到岳文總會站起來,板著的臉上擠出幾分笑容。
他的免職通知街道已經下發,可是岳文卻只是給他看看,并沒有貼到公示欄里。這樣引而不發,就象利劍懸于頭頂,會比免去他更有效果。
他奮斗了一輩子,會計,在這個山村,就想當于區里的常委了,他很是看重,現在他對岳文很是恭敬,開口閉口岳書記如何如何。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美好,在卜凡和胡開嶺預定的軌道上運行著。
他想回街道,這里似乎用不著他這樣一個人了。一個周的時間也早已過了,但陳江平卻跟著區管委廖主任到滬東和津海新區考察了,好象根本不記得有金雞嶺這回事,不記得金雞嶺還有岳文這個人。
他本想去找大灰狼,但大灰狼根本不接他的電話,
清晨的洗纓湖畔,游客稀疏,古樸而寧靜,非常有老沈南的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