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的雨霧中,一輛橋車停在了會所前面,岳文也沒有打傘,匆匆跑出會所上了車,坐進車里,就這一會子功夫,渾身上下已是濕透,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周平安正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周書記,這大雨天的,你怎么親自過來了?”岳文笑道。
周平安不言聲掏出一支煙來,坐在前排的高明馬上點燃了打火機,借著打火機的光,岳文發現周平安一臉鄭重。
“廖書記也知道了。”
“廖書記?”這個名字在岳文的口里不下千次萬次地叫過,“廖市長?”可是,他現在正遠在美國華盛頓學習,他怎么會知道?
“還記得你第一次參與這樣的行動嗎?”岳文看看周平安,今晚的周平安,好象有些不一樣,平時對待岳文,象領導又象兄長,態度可親可敬,可是今晚有些反常。
他看看高明,高明抽著煙不說話,雖然不說話,但眼睛里滿滿的都是話。
“記得。”岳文笑道,他是個樂天派,不管有事沒事,都要露出他那幾顆大板牙來,這是父親岳魁生氣時罵他的話。
“凡惡必打,除惡務盡。”岳文的臉色也沒來由變得莊重起來,那是他剛剛跟著廖湘汀,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第一課。
高明默不作聲把一份材料遞給岳文,岳文接過來快速翻著,他突然抬起頭來。
“周書記,我知道了,你們早就注意梁莉和王國生了。”
“不是注意梁莉和王國生,是注意驪都和維多利亞的地下賭場了。”周平安不抽煙的,今晚破了例,也點上了一支,三支煙槍在車廂狹窄的空間里,一會功夫就煙氣騰騰。
周平安搖下車窗,窗外的雨點很快冒失地闖了進來。
“周書記早就想鏟了它,”高明恨恨道,“可是,人家上面有人。”高明看看公所里依然的燈火輝煌,“就怕到了半路,再讓人家截胡,我們就白忙活一場,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你的主意好,全國人民都知道我們在打黑抓賭,有人就不敢明目張膽地當保護傘了。”周平安順手投煙屁股扔出車窗,“省廳,省廳也關注了。”
省廳?
岳文心里一陣振奮,他一下想到了省廳的蔣寒,那個不茍言笑的特勤。
“查也查了,抄也抄了,下一步就是防止死灰復燃,”周平安看看外面的雨夜,“你的事有把握嗎?網上的輿論如刀,可以成就人,也可以毀滅人。”
自古以來就是如此,言語如刀,是可以殺人的。
面對網上現在鋪天蓋地的輿論,岳文百口莫辨。
“有!”岳文笑道,“您就擎好吧,到時我保準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
“需要多長時間?”周平安道。
“最快也得兩天吧。”岳文又笑了,“我是導演,可不是演員,有人不聽我的,”他看看高明,“這些人,能滯留四十八小時嗎?”
“不能,”高明緩緩道,他看看周平安,周平安緩緩道,“我接到霍書記電話,市紀委第一紀檢監察處的姚勁風正連夜趕往開發區。”
“姚勁風?”
“對,秦灣有名的辦案能手,”周平安道,“天亮前估計就能趕到,羅寬讓陪著吃完早飯,估計明天上午最遲九點鐘就要跟你談話。”
談話,這是說的好聽一點,在周平安心目中,重一點怕是要限制人身自由了。
兵臨城下,留給岳文的時間不多了。
滿打滿算,到明天九點,只有不到十個小時了。
“岳文的案子,省紀委也很關注,”吳天戈道,“作為重點督辦案件,跟蹤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