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文剛到芙蓉街道上任沒幾天,這是上一任黨工高官的事,他看看辦事處主任安俊杰,安俊杰與他目光對視一眼,卻笑著看著方洪邦。
“這是您批的。”方洪邦忙笑道。
“我批的?”霍達聲音高了八度,卻馬上低了下來,顯然他想起了什么,沉著臉不說話了。
眾人往前走著,岳文看看安俊杰,安俊杰馬上跑到他身邊,低聲道,“這是王玉印的項目。”
王玉印在開發區拿地幾近瘋狂,這背后沒有領導的支持幾乎是不可想象,兩人看看,彼此心照不宣。
在辛河前沒有停留多長時間,一眾領導上了車,直奔芙蓉港。
可是車上,氣氛卻不象剛才那樣融洽。
大雨如潑,雨霧鎖城。
一輛黑色的轎車快速駛出秦灣市開發區管委大院,車輪濺起一團團水花。街上行人匆匆,行車寥寥,隨著紅色的尾燈閃滅,車子很快駛上大道,消逝在陰沉如夜的雨幕中。
“小岳以前來過開發區嗎?”區委組織部副部長胡鴻政把身子舒服到靠在坐椅上,隨意問到。
司機瞅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名叫岳文的小伙子,這是剛剛報道的選調生,中等個頭,臉上的線條很硬,但眼光很亮。
岳文趕緊把頭扭過來,笑著回答道,“沒有,在秦大上了四年學,也沒機會過來。”他笑起來整張臉上的線條又自動組合,眼光也霎時變得柔和起來,讓人看著舒服。說完后,他盯著胡鴻政的臉,努力想從臉上看出點什么。
“呵呵,”胡鴻政倒是很爽朗,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不只是你,好多老秦灣人一輩子也沒來過平州,哪,平州就是咱們開發區,”他停頓了一下,“秦灣人總感覺我們這里是農村,是不是從繁華的市區到了這里不太適應?”
岳文笑道,“我老家也是農村的,開發區也是市區啊。”
“其實我們跨過海去,就是秦灣市區,但沒有橋,還得多繞幾百里地。”胡鴻政看了看窗外朦朧的雨霧,又感嘆道,“我們與秦灣最近就隔著幾公里,呵呵,這幾公里的海面,哪,城東燈火通明,城西黑燈瞎火。”說完,他自己也笑起來,岳文兩只眼睛也擠成一條縫。
坐在胡鴻政身旁的小伙子湊趣道,“寧要秦東一張床,不要秦西一套房嘛”。
說話間,透過雨刮器刮出來的空隙,岳文注意到路邊已經豎立著印有芙蓉街道字樣的廣告牌,胡鴻政好象也注意到了,“芙蓉街道前年才由鎮改為街道,這幾年經濟還行,發展勢頭很不錯……”談起工作,胡鴻政臉上的笑容漸漸消逝。
經濟還行,就是不行嘍,不錯可能就是一般嘍。岳文轉過身子,臉上的線條又自動組合成莊重的模樣,心里的算盤卻在撥得“噼啪”作響,不時算計著胡鴻政的話里有多少“水分”。
“街道的領導怎么稱呼?”瞅個空隙,岳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