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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上午,除了區里常委的電話,岳文接到市里各局局長和各市市長的電話數不勝數。
方院長在金雞嶺設立工作室,譽滿天下的文師在金雞嶺葉落歸根,讓這個在地圖上實在找不到的金雞嶺一下舉國聞名。
當然,捎帶著的是芙蓉街道和平州讓天下人所知。
這帶來的后果就是開發區的接待任務驟然翻了幾番,工委行政處主任潘德寶同志已經幾個周連軸轉了,氣得劉媛媛他的電話也不接。
這樣的日子看來沒有盡頭,因為不只是市內、省內,就是國內,凡是與開發區有交集的領導,都表達了想來拜會文師的想法,表達了想到金雞嶺看看的想法。
中建工的黃總打電話來,要率團過來,上次唐作鈞是與熊主任一起來的,他沒來,這里是中建工的福地,這次,他一定要來看看,也來看看大師的足跡。
省里,國家這幾天過來視察的領導,都要到金雞嶺來看看。
有的是開里的領導故意為之,有的是上面的領導自己聽說了,有意為之。
胡開嶺坐在岳文位于芙蓉街道辦公室里,小心匯報道,“這幾天,村里簡直象過年,村里的老屋已經有人出四十萬……”
“四十萬你看在眼里了?”岳文笑道,“誰都想與大師作鄰居,這就是文化的力量。”
“可是不要打擾文師的晚年生活,一律不準賣。”
“我知道了。”對于岳文的話,胡長嶺現在已經近乎盲從。
“這幾天全村熱鬧,全是人,每家都在張羅著住宿,開小買賣。”
“誰與錢也沒仇,但是金雞湖往上,落雁書院一定要保持寧靜。”岳文特意囑咐道,“文師在,我們就沐浴在道德與文化的光輝下,只有錢是不長久的。”
“后面的效果你看不到的,文師也想把這個地方當作晚年傳播文化的圣地,只有播下種子,才能收獲希望,我是有私心的,就是希望開發區,希望秦灣出更多人才,讓這個地方不只物華天寶,更要人杰地靈。”
母親河,母親湖?
現場的氣氛很輕松,可是沿著金雞湖蜿蜒而上是一條木質的棧道。
棧道曲曲折折,直通九頂金雞嶺的最高處。
羅宏民、鄭權包括霍達等人的臉色卻漸漸焦急起來,文師的行程安排得很緊,今天到達金雞嶺,明天中午就要乘機趕回香江。
如果今天沒有準確的消息,待老人遠去故鄉,再提起回家養老的事,那幾率近乎為零了。
可是,金雞嶺、金雞湖的風光已經飽覽而過,借著胡家嫂子的口說出眾鄉親的挽留,文師也沒有答應,機會一點一滴地在慢慢散去。
“今天看了周疃大集,又看了金雞嶺,喝了竹葉茶,可謂不虛此行,”文師似乎在做著最后的總結,“天色漸晚,我們回去吧。”
十月的天氣,山上已是涼了。
可是,眾人的心更是涼了。
正在這時,遠處的山嵐霧靄中,突然悠悠然走下四個人來。
四個人,分為兩組,每組兩人,帶頭大步走在前面的正是金雞嶺村黨支部書記兼村委會主任胡開嶺,而眾人也慢慢看清了他肩膀上抬著的物什,竟是一頂簡易小轎。
“文師,王安石《游褒禪山記》,古人之觀于天地、山川、草木、蟲魚、鳥獸,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無不在也。夫夷以近,則游者眾;險以遠,則至者少。而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于險遠,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岳文笑道,關公跟前耍大刀,魯班跟前弄斧子,可是他偏偏就敢文師跟前賣弄古文。
眾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羅宏民等市領導、區領導的眼光在文師身上游走。
轎子顯然是為文師與師母準備的,顯然也是早有安排。
文師略一沉吟,慈祥地笑道,“即來之,則安之,那我們就聽從安排嘍。”
轎子抬得很沉穩,看來也是演練過的,羅宏民的心里稍稍放了下來,看來岳文還有奇招。
可是下面的招數是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能否讓這位老人留下,他更是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