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們喝一杯!”
最后的牛尾湯是岳魁親自端上來的,他帶頭舉起杯子,他杯子里卻是六糧液,紅光爬上他的臉頰,但是岳文也發現,這一年過去,自己也沒回過幾次家,父親的雙鬢全白了。
“云,吃菜。”農村以肉為貴,蔣曉云面前的碟子里擺滿了肉,蔣曉云看看岳文,岳文笑了,“這個我可幫不了你。”
蔣曉云心一橫,夾起了一塊豬手,剛咬了一口,岳言又把新蒸好的赤甲紅端了上來,“姐,吃螃蟹!”
電視上,同樣是一派喜慶,那個扔進煤堆里都撥拉不出來的主持人又在煽情
“好,謝謝,謝謝演唱。親愛的觀眾朋友們,隨著時光的變遷,咱們中華民族過年的年俗啊也在悄無聲息的發生著變化加入了許多新的內容。就拿除夕夜來說吧,我們要包餃子,吃團圓飯,帖窗花、放鞭炮,看春節聯歡晚會。現在啊還有一項非常重要的內容,那就是通過手機短信相互拜年……”
岳文的手機就放在沙發上,這一會子功夫,短信響個不停。
“……過年好,牛年喜事兒多,我也有喜報,我要娶媳婦,請你湊熱鬧!瞧瞧,多好多喜慶啊,我仔細一看不是別人是我們小區那位胖乎乎特可愛的保安……”
岳魁頗有深意地看看兒子與蔣曉云,“來,年輕人,我也要聽你們的喜報。”他沖岳言說著,眼睛卻瞟著岳文。
岳文卻不接話,“我得給領導拜年了。”
這是多年慣例了,也是正事,岳魁沒有阻攔他,他先是把電話打給了廖湘汀,可是這一個電話,兩人就說了半個小時。
“廖市長對大文沒說的。”岳魁高興道,一杯六糧液一下倒進了口里。
兩人說的是工作,沒錯,你沒看錯,就是工作,廖湘汀對芙蓉港很關注,對開發區沒有保留股權卻有不同的看法。
岳文解釋了半天,仍然沒有取得廖湘汀的支持,唉,一個領導一個思路,如果可這樣說的話,自己現在也算是一方領導了,這就是自己的思路。
第二個電話他打給了陳江平,第三個電話才打給霍達,高杰等區領導,等給蔣勝打電話時,他看了看蔣曉云,跟前的碟子里的肉和海鮮絲毫不見減少,革命尚未成功,她仍在努力。
“蔣主任,過年好,給您拜年了,給嫂子拜年了。”岳文這邊熱情地拜年,岳魁那邊卻著了急,“這不是亂了輩份了嗎?”
那邊蔣勝的興致也很高,先是問了什么時候回來的,什么時候到家的,香江那邊的情況,又讓岳文給父母帶好。
蔣勝興致很高,岳文馬上知道他不知蔣曉云在這,如果知道的話,不可能與自己這般熱情的啰嗦。
“我與蔣主任說兩句,”他剛要電話,已經瞅準時機的岳魁就把手機搶了過去,“哎哎,爸,別,別……”
可是,岳魁已經對著電話說了起來,“哎,蔣主任過年好!”
這是被煙酒泡壞了熏壞了的嗓子,蔣勝聽出了是誰,也在那邊笑道,“好好,過年好,老哥,給你拜年了。”
“好好,我們都好,曉云在這也挺高興,都好。”岳魁今晚喝得高興,一句話實情托了出來。
嗯?
電話那頭一下冷了下來,蔣勝好半晌才道,“你說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