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昨日官家召見,孩兒可能要赴任真定知府了……”趙孝騫低聲道。
趙顥一怔,抿了抿唇,表情有點不樂意。
“真定府是邊城,聽說遼騎最近啟釁襲邊,你赴任真定,恐生危兇,要不為父進宮一趟,跟官家聊聊……”
趙孝騫搖頭:“已經定了。”
趙顥沉默半晌,嘆了口氣道:“罷了,為父將王府的精銳禁軍調撥予你,再從民間招募一批技擊高手,隨身護侍,不離左右。”
“兒啊,建功立業什么的并不重要,危急之時你縱是當了逃兵,為父也只會感到欣慰,人活一世,平安最重要,功勞不必拿命去拼,咱家富貴已極,不缺這個。”
趙孝騫默然許久,突然問道:“父王有沒有想過,二十年,三十年后的大宋,會是什么模樣?”
趙顥一怔,想了想,道:“與現在差不多吧,二三十年時光,有我兒在,興許大宋在遼國面前能多長幾分威風……”
趙孝騫嘆道:“孩兒最近一直在做一個夢,夢到大宋在二三十年后被北方攻下了。”
“他們破我汴京,燒殺搶掠,大宋宗親上千人被俘虜至北方,宮室女子被糟蹋,男子受盡屈辱,過著豬狗不如的階下囚生活……”
趙顥吃驚地看著他:“你這個夢……有點離譜了吧?大宋再差,也不可能亡國呀。”
“算是半亡國吧,半壁江山淪陷,朝廷不得不南遷,靠著剩下的江南之地茍延殘喘,君臣被嚇破了膽,不斷向北方議和,只求能茍安一時。”
“神奇的是,這種茍安的心態下,大宋在南方居然還是堅持了一百多年才最終滅亡。”
趙顥不敢置信地搖頭:“你這……”
趙孝騫突然笑了:“只是孩兒的一個夢,父王不必多想。但這個夢成了孩兒的心結,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只求一生平安,那么咱楚王一脈說不定突然有一天富貴便終止了。”
“父王和孩兒一樣被擄掠至北方,被敵人侮辱殘害,孩兒永遠不想見到它發生,所以,我一定要做點什么,說是臆想也好,說是執念也好,只有做了,我才安心。”
趙顥深深地注視著他,道:“不管是夢,還是上蒼給你的警示,既然你有這個心結,那就放手去做吧,也許你能改變這個世道,改變屈辱的結果,為父支持你。”
趙孝騫笑了:“就等父王這句話,既然父王支持,孩兒就不客氣了……”
“赴任在即,孩兒缺錢開路,咱王府庫房里的錢都準備起來,孩兒全部帶走。”
趙顥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這……口頭上支持不行嗎?何必談錢。”
“父王,錢很重要。”趙孝騫正色道。
趙顥有點牙疼:“錢很重要,重要的是沒錢。”
“孩兒知道庫房里的三十萬兩花出去了,后來父王辦壽宴,不是又進項了二十萬兩嗎?都給我,我有用。”
趙顥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只好垂頭沉默。
趙孝騫心頭一沉:“你……不會吧?”
目光灼熱地盯著趙顥灰敗的臉,趙孝騫的語氣帶著幾分乞求:“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我的父王才不可能這么敗家呢……”
趙顥黯然嘆息:“沒想到親父子間談錢,終究還是傷了感情……”
趙孝騫急了:“這特么是傷不傷感情的事嗎?壽宴過去才幾天,二十萬兩啊,您是怎么花的?就算勾搭一百個寡婦也足夠了吧!”
趙顥把頭一扭:“別問,問就是花干凈了,別問怎么花的,本王也稀里糊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