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戰的布局和戰略戰術,趙孝騫的腦海里是有清晰的思路的。
這一次,他并不在乎占領遼國多少土地城池,謀全局者,不在一地一隅之得失。
他要的是盡量殲滅遼軍,只有這一個目標。
通過這一戰,如果能將遼國的軍事力量狠狠削弱一大截,那么對以后的戰略是非常有利的,盤活宋遼這局棋,就看這一戰能殺多少遼軍。
現在的遼國,像一個中年腎虛的男人,面對同樣中年索求無度的婆娘,開始幾次還能勉強應付。
多消耗他幾次后,婆娘再來一句“官人我還要”,這個男人大約會瘋。
就算不瘋,也是軟弱無力,像條乖巧老實軟趴趴的小蟲。
那么,猜猜他那個欲求不滿并不打算守婦道的婆娘,這個時候會干啥?
軍事力量消耗后,燕云十六州,包括遼國本土,都已在大宋的攻擊范圍內,腎虛的中年男人想反抗都無能為力。
這便是趙孝騫的目的。
占領土地城池,今日占了,或許明日又要被奪回去。
人打死了,今日打死,明日大概率是復活不了的,而且死一個就少一個。
“種建中所部一戰,三路遼軍可算是攔腰截斷了,子安令其首尾不能相顧的目的已達到,剩下的東西兩路遼軍不足懼也。”許將盯著地圖道。
出任經略安撫副使前,許將是樞密院副使,對軍事方面不算陌生,多少也讀過一些兵書韜略的,只不過他缺少實踐經驗,一切都源自書本上的知識。
這幾日跟著趙孝騫,許將又惡補了一番排兵布陣的兵法,現在總算對戰事有了發言權。
“最棘手的中路遼軍解決了,想必過不了幾日,咱們就能等來折可適和宗澤的好消息,老夫現在便該草擬報捷奏疏了。”
趙孝騫朝他眨眨眼:“沖元先生,戰后向汴京報捷,官家驚喜之下,封賞有功之臣,說不定先生也能封個爵什么的……”
許將急忙搖頭:“老夫并無寸功,戰事開始時反而對你指手畫腳,差點壞了你的大事,官家若有封賞,老夫是一定不會接受的。”
“先生不必如此矯情……嗯,不必如此客氣,你并沒有壞我什么大事,就是有點啰嗦而已,官家的封賞該受就受著,往后朝廷調撥糧草火器軍械戰馬等諸多事宜,還要靠先生出面轉圜催促。”
許將卻執拗地道:“分內之事,必不推辭,但封賞一定不能受,將士們流血拼命換來的功勞,老夫若貪冒,必遭天譴。”
趙孝騫嘴角扯了扯。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勸就不合適了。
讀書人真是死心眼兒,狀元公的心眼更死。
好消息是,這位狀元公至少人品方面還算正直,品德比趙孝騫高多了,從道德層面來說,許將完全能夠居高臨下彎腰俯視趙孝騫。
“中路已定,東西兩路勝局也已提前鎖定了,現在就等他們的捷報……”趙孝騫頓了頓,語速放緩道:“我這個主帥基本不需要再操心,所以,沖元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