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后,遼營的火勢漸漸熄滅。
沒人救火,是自然熄滅,燒無可燒之后,火勢才漸漸微弱下來。
遼營內基本已沒了活人,不過到處是熟人。
字面意義上的“熟人”,倒在地上的遼軍將士尸首,大部分被燒成了焦炭,呈現出各種奇形怪狀的扭曲姿勢,臨死前想必是經歷了無法想象的痛苦哀嚎。
宋軍將士入營,清點戰果,打掃戰場。
折可適緩緩走進遼營,四下觀察打量,站在沙袋戰壕前,折可適更是仔細觀察,頻頻點頭。
“蕭兀納是個將才,可惜,在火器面前如此防守,頂多只能片刻延長將士的性命,只守無攻,敗局仍然無法改變。”折可適喃喃地評價。
兩萬遼軍,大營內外找到了一萬余尸首,活著的遼軍大約逃出去了四五千人馬。
折可適算是勉強完成了趙孝騫交代的任務,給蕭兀納留了一半人馬,這個水放得夠足了。
蕭兀納不大不小也立了功,能將一半兵馬活著帶回去,耶律洪基大抵會抱著他的腦袋狠狠親一口。
對雙方將領來說,這是雙贏。
但是對普通的遼軍將士來說……他們的感受并不重要,他們不過是史書上的一串數字而已。
“窮寇不必再追,隨軍文吏書記統計折損兵馬,和遼軍被殲數字,寫下軍報,向郡王殿下報捷!”折可適下令道。
耳邊聽得一陣陣痛苦的哀嚎聲,折可適皺了皺眉。
那是受傷的遼軍將士,有的身上中彈,有的被火燒得奄奄一息。
折可適定了定神,冷聲道:“殿下說了,此戰不留俘虜。那些活著的遼軍都給他們一個痛快,請他們上路吧。”
宋軍將士們轟應,立馬開始列隊,開始拉網式對受傷的遼軍補刀。
正義與邪惡,在戰爭中的界限變得很模糊,刀探向敵人的脖頸時,是沒人在意所謂的正邪的,制造殺戮與尸體,才是軍隊的本能。
遼營之內,一場屠殺徐徐展開,活著的,死了的,只要是遼軍,都被宋軍的刀抹過了脖頸。
一幕幕人間煉獄般的景象,此刻在遼營內反復上演,血淋淋的畫面令人嘔吐,可宋軍將士卻仿佛覺醒了殺戮的本性,不厭其煩地收割著遼軍的人命。
折可適是常年經歷生死的百戰將軍,對此情形根本激不起任何情緒波瀾。
“不負殿下之托,西路軍完美殲敵,此戰大勝!”折可適突然大笑幾聲,道:“來人,取功勞簿來!老子給麾下的崽子們請功!”
…………
一日一夜急行軍,趙孝騫帶著兩千將士從拒馬河南營出發,第二天下午的時候終于趕到了真定城。
還沒見到城池,前方斥候探馬回報,真定城并無異狀,不過城門緊閉,已開始戒嚴,對進出城池的人盤查更嚴厲了。
看見城頭上飄揚的仍是大宋的旌旗,趙孝騫由衷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