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受!你存心折我的壽數,剛才你那一下,我至少短命兩個月!”趙孝騫笑嘻嘻沒個正經。
“子安,可曾想過,如果大宋沒有你,官家和天下臣民焉有今日之喜?”許將突然認真地問道。
趙孝騫神情怔忪,剎那間前世今生的種種,在他腦海里不停閃過。
是啊,如果沒有他的到來,大宋的今日將是什么模樣?
大概,朝堂上還是新黨舊黨打個頭破血流,趙煦忙著制衡朝局,忙著艱難地推行新政,忙著游走于遼夏吐蕃這些強大鄰國之間,對外不得不忍氣吞聲。
民間的百姓埋頭奔波于生計,勾欄里的歌女咿咿呀呀,依依北望唱著后庭花,權貴們奢靡而風雅,享樂之余抽點空閑賦詞一首,順手嗟嘆一下家國情懷,葉公好龍一般羨慕一下邊塞的金戈鐵馬。
大約,這才是真正的大宋吧。
沒有趙孝騫的大宋。
誰能想到,縈繞大宋百年的執念,燕云十六州,居然就這樣被大宋收復了。
百年一夢,千年魂歸。
趙孝騫從史書的冰冷文字里抬起頭,恍惚之時,已變了人間。
滿城歡慶,沸反盈天。
趙孝騫闔上眼,再睜開時,他又回到了這個陌生卻熟悉的時空。
“沖元先生,八百里快馬將盟書送去汴京,面呈官家,燕云已復,但兩國交接仍需時日,請朝廷速遣官員接管燕云十六州諸城官府城防。”
許將笑容滿面,連連點頭:“好,好!此事不宜遲,當速辦!”
趙孝騫含笑補充道:“多遣幾匹快馬,選嗓門大的騎士,沿途一路吆喝過去,告訴大宋臣民,咱們拿回燕云十六州了,讓百姓們也高興一下,多喝幾杯酒。”
“老夫這就去安排!”許將興沖沖地離去。
趙孝騫獨自站在府衙外,聽著滿城的歡呼聲,他的心中卻十分平靜。
盟書已成,但接下來的兩國政務軍務交接,才是最麻煩也最繁瑣的。
天下人都在高興,唯獨趙孝騫并無太多高興的情緒。
他是務實且謹慎的性格,很多東西說得再好聽,哪怕已是白紙黑字,他也不能完全確定。
有句俗話叫“落袋為安”,只有燕云十六州徹底劃入大宋的治下,官府和軍隊徹底接管了燕云的一切,那時才叫真正的收復燕云。
現在?
不算。
誰都不知道意外何時會來,一切仍存在變數。
招了招手,趙孝騫招呼郭成過來。
“郡王殿下,末將我,我……哎,末將嘴笨,啥都不說了,只說一句,末將對殿下佩服得五體投地。”郭成激動得臉孔通紅:“燕云十六州,可以說全因殿下才收復,殿下……太厲害了!”
趙孝騫笑了:“什么嘴笨,這不挺會聊天的么,一句話把我哄得心花怒放的,差點給你漲軍餉了,幸好我及時恢復了理智。”
“好了,你派人出城,向種建中和宗澤兩路兵馬傳我軍令,種建中部撤回河間府,宗澤部繼續前進,于析津府城外駐軍,催促遼軍讓出析津府,由我軍進駐。”
“大宋欲接管燕云,必須先把遼國的析津府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