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奇點點頭，走到劉叔身邊，深呼吸了一口，對著山谷說道：
“您在霧里面，我也不知道該叫您叔叔還是爺爺。”
“我有一些話想對你說，你也可以當成一個故事來聽。”
“有話就說吧。”
霧中的男人聲音很平靜，不知道是不是能看見霧外面的情景。
“讀大學時我有一位學姐，她長得不算太漂亮，但她在我眼里卻是最美的，所以我喜歡上了她，我找到機會向她表白，可是我被拒絕了。”
“我問她為什么要拒絕我？我以為她會說她不喜歡我，可是她沒有。”
“她對我說，畢業后她要離開城市，去山區當一名光榮的支教老師。”
“當時的我也不知道當支教老師算不算光榮，我只是有點無法理解。”
“寒窗苦讀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大學畢業了，為什么要去貧困的地方當什么支教老師。”
“當支教老師吃不好，住不好，也沒有什么前途。”
“我當時就勸她，可她卻告訴我，說我們不是一路人。”
“她到我去學校的食堂旁邊，指著一張海報讓我去看。”
“我去看了，海報上是一個小女孩，她有一雙大大的眼睛，只一眼，我就深深的記住了她的眼神。”
“那眼神無比的清澈純粹，那是一雙渴望求知的眼神。”
“師姐對我說，這是國家的教育工程，在貧困地區修了很多學校，而光有學校不行，還得有老師，而她就想去當老師。”
“那一刻我明白了，我表示了我的支持。”
“畢業后她就來到了這個叫HS鄉的地方，在山里的村子里當上支教老師。”
“她當支教老師的這個村子太窮了，窮到國家的學校都還沒修到這里，上課的地方竟是村里一處牛欄改造的。”
“我勸她離開這里，至少換一處條件好一些的地方支教，她沒有說話，帶我去看了村里的孩子。”
“當看到村里的孩子那一刻，我又明白了，她可以換一處地方支教，可這些孩子換不了！”
“沒了老師，他們會一輩子沒文化，就只能和他們的父輩一樣，一輩子待在這深山里，和野獸為伍，貧窮將永遠是他們身上的烙印。”
“從哪之后，我閉嘴了，再也不提讓她換地方的事了，我也準備畢業后去村子里當支教老師。”
“眼看還有半年時間我就要畢業了，過年時，我和她買了好多東西去村里看她的學生，看那些孩子……”
“可就是……”
王奇的聲音突然哽咽，淚水流了出來。
“你怎么了？就是什么？”
這次說話的是霧中那個女人的聲音。
“去村里的時候，下雨路滑，她掉到了山崖下面。”
王奇擦了眼淚，不再哭泣，也許是想到什么，語氣堅定了許多。
“啊！那她……”
霧中女人小聲驚呼，似乎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她的墳就在村外的小山坡上，那里可以看到村子，也可以看到村里的孩子，她會一直陪伴著村里一代又一代的孩子長大。”
“故事里的那個村子就離這里不遠，叫無名村，而我現在就是村里的支教老師。”
王奇說完，接過蘇秦遞過來的煙，點燃后狠狠的吸了一口緩解情緒，每一次回憶都是一次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