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與我的那些往事,素來不茍言笑的謝躍此時的眼神卻溫柔了很多。
“你那時候像個小霸王一樣,孤兒院里那些孩子們排擠我,你總會護在我身前,替我去堵他們那些難聽的話。”
謝躍抬起手腕,露出了一直被他綁在手腕的紅繩,“還有這個,你還記得嗎?”
我看到他眼里的期待,卻故意裝作不知地搖了搖頭。
我清楚地從他眼中看出了一抹失落,他嘴角卻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喃喃自語般的說道:“我卻還記得呢。這是你當初親手編的,說是希望這條紅繩能帶給我幸運。”
過去的那些點點滴滴,他似乎記得很深刻,縱然他說,那段經歷曾經是他最灰暗的日子。
但對于我來說,孤兒院的那段時光,只是我人生的一個片頭曲。
“謝躍,其實,那時候我會幫你,是陳院長讓我照顧好你。我本就看不慣他們欺負人,所以才會擋在你身前為你出頭。我送你紅繩,也只是突發的興致又覺得編的很丑罷了……”
我故意這樣說,就是為了讓謝躍對我絕了這份念想,也不希望他一直沉溺在回憶里。
謝躍怔怔看著我,晶亮的眸子此時黯然了下去,“你、你為什么要突然對我說這些?”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停住了腳步,“我是想告訴你,那些記憶對我來說只是人生中的一個小片段,我從來沒有將這些事放在心上。”
“在離開孤兒院之后,我被養父母收養,雖然過得不算糟糕,但一樣沒有得到過愛,甚至被當做獲得利益的利用工具,可以隨便嫁給任何對阮家有用的男人。”
這些經歷已經成為過去,所以才能夠坦然地說出口。
“幸好我嫁給了厲云州。雖然我們經歷了很多,也有多很多誤會和爭吵,但是他讓我明白了什么是愛。在生下希希之后,我才覺得我的生命得到了完整,我開始試著成為一個稱職的媽媽。想要帶給他這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只是可惜……”
我遺憾地垂下頭,“我曾經告訴他,我不會再丟下他不管。可偏偏我又得了這個病,讓我不得不用謊言離開他們父子,但我心里從未放下過他們。”
謝躍似恍然明白了什么,試探的目光望著我,“你突然跟我講這些,是不是因為畢老師跟你說了些什么?”
我沉默不語,算是默認。
而謝躍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我對畢老師那么說,只是為了搪塞他,讓他給你治病而已,并沒有其他的想法。”
謝躍走到我面前,他突然伸手扣住我的肩膀,認真地對我一字一句說道:“我清楚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你對我只是朋友之間的感情。你今日說這些,不過是想斬斷我對你的念頭,但是阮詩,我一直都是將這份感情默默埋藏在心底的,從未想過要在你面前表露出來。”
“我幫你,是因為你以前也幫過我。我對你所有的好,不過是因為你曾經也關照過我。所以你真的不必有任何壓力,我為你所做的一切也都并無所圖。”
我心中自然是清明,我相信謝躍的為人,更相信他這份感情的純粹。但我還是希望他能夠去尋找他自己的幸福。
“謝躍,人應該往前看的。”
我雖心有不忍,但還是逼自己殘忍地泯滅他所有的希望。
“畢老師的治療很有效果,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好,倘若我能撐到這個孩子平安出世,我后面一定會積極配合醫生治療,無論是手術還是放化療。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想安然地回到厲云州和希希的身邊,過我們一家四口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