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叔瞧著我長大的,我那道紅燒肉,還是他教我做的。我阿娘口味刁鉆,全憑心情而定,有時候喜歡吃酸的,有時候又喜歡吃辣的。”
“是以每回我們來,珉叔都會不厭其煩的問上一句。”
崔子更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段怡掏出來的那些家伙。
“段小娘子,你零嘴兒毒藥都揣一塊兒,就不怕自己將自己個毒死了么”
段怡腦子嗡嗡漲紅了臉,哪里還聽得進崔子更半句屁話。
這廝分明就是在看她笑話
她只恨賊老天怎么不讓她自帶術法,將時間朝前撥上一撥,讓她淡定的重頭來過。
這感覺就像是吵架先前沒有發揮好,恨不得重新吵上一回一般。
可恨
她分明就是先前去看了有孕的林芝嫂嫂,方才腦海中自動浮現了“酸兒辣女”這種事。
她想著,忿忿地瞪了崔子更一眼,“那是特意給你準備的,省得下回你掏出你的鐵饃饃,我兩手空空的,顯得我白占了你便宜”
“若你不信被毒死了,我會給你打棺材的。你可以先給自己選木頭板板”
崔子更見她氣鼓鼓的樣子,雙眼帶笑。
段怡瞧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怎么笑得陰風陣陣的,讓我感覺接下來你同那岷叔一道兒,當把我剁了包成包子。”
段怡一邊說著,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悄悄地松了送自己的腰帶。
原本周朝的姑娘喜歡穿齊胸襦裙,并不掐腰。可她行軍打仗,穿寬裙大袖穿起來不方便,不好穿甲衣。便一直都是武將打扮。
先前實在是勒得太緊了一些,一會兒上了菜,她便沒有發揮的余地了。
這是對白吃白喝最大的不尊重
崔子更瞧在眼中,沒有戳穿她。
“他們家的水煎包,還有小籠包,都是極為不錯的。蘇州城中,還有許多好吃的,可惜明日你便要離開了。”
崔子更說著,朝著窗外看去,他抬手指了指下頭一條停在河邊的烏篷小船。
“那船是阿爹送給阿娘的,阿娘喜歡午后小憩。我們在這里用過飯之后,阿娘就躺在那小船上歇晌,阿爹則是在船頭搖漿。”
“蘇州的江河四通八達,這烏篷船順流而下,能夠到梅心小筑。”
“我坐在船上,便給阿娘讀書”,崔子更說到這里,頓了頓,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他想著,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讀的不是旁的,是阿爹贊美我阿娘的文章。”
那文章辭藻華麗,簡直通篇都是羞恥浮夸之詞。
他一開始的時候,還會臉紅,不是,阿娘哪里就是天下第一美人,九天仙女下凡塵了,明明還沒有王叔好看。
再后來,也能夠面無表情的誦讀了。
段怡噗呲一下笑了出聲,頓時覺得心態平衡了不少。
看來在這酒樓里,有丟臉黑歷史的,不止她一個。
崔子更過去,可是在這里丟了十幾年的臉。這樣一想,她便又精神抖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