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一道身影從謝飛住處走了出來。
神魂波動之下，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到達了劍閣三層。
“雖然是元嬰出竅狀態，但劍閣的法陣還是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還好我本身就屬于劍閣長老，否則剛才穿過來的瞬間，就會被法陣阻隔，然后預警通知其他人。”
身影正是謝飛。
此刻的他，正準備從三層入口直通到劍閣六層。
當他悄無聲息地來到第六層后。
正好碰見了兩位金丹二品的大長老結伴而出。
“誒！你都聽說了嗎？煉器房那邊的一個內門長老，因為上次那個叛宗弟子，腦袋都被嚇掉了。”
“開玩笑總得有個頭吧！腦袋能被嚇掉？”
“額……確實沒有頭了。”
“能不能別說笑了，不過說起那個叛宗弟子肖炎，我倒是聽說了一件事。”
“什么？說來聽聽。”
“聽說我們總主事周青長老，還有劍冢的兩位大長老，都去追蹤那位弟子，結果重傷而歸。”
“真的假的？那肖炎不是受了我們元嬰護法長一擊嗎？這種情況下，也能重傷周長老他們？”
“是啊！所以才說，那肖炎有點強，只怕是那種能夠越級挑戰的超級天才！”
“唉，這樣的天才，結果判宗了。”
謝飛就這么站在出入口，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從他身上穿過，根本就察覺不到這里還有第三個人。
“對于肖炎的事情，一位護法長老親自過問了執法堂，然后導致肖炎叛宗的慕容嫣跟其師父，一同被罰在劍壁思過十年。”
“這樣啊，不過我不太清楚肖炎和慕容嫣的事情。”
“那我跟你說說，這兩人的事，太扭曲炸裂了，當初他們本為青梅竹馬……”
交談著，兩人消失在了法陣當中。
謝飛又等了一會。
直到確定沒有人再出現后，他才悄然踏進六層空間里。
六層的法陣頓時引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細微波動。
若是有人就在附近，以金丹境界的修為，定然是可以發現的。
但這會沒人在，因而他就這么進來了。
熟悉的黑白小天地。
熟悉的茅屋。
站在涇渭分明的分界線上，謝飛有種行走在陰陽兩界的感覺。
因為上次有了經驗，他這會并沒有釋放靈識出去。
一步步朝著茅屋，連飛都不想飛，怕又引起法陣的某種反應。
“這里的空間，到處都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花香味，桃花、曇花……還有其它很多花卉的綜合。”
雖然是元嬰狀態，但謝飛依舊能有五感六識。
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這里居然會是劍閣的第六層。
太怪了。
怪的就像精壯健碩的漢子中，忽然多出了一個娘炮。
等到了茅屋院子外。
謝飛徑直穿過小院、木門。
然后就看到了那個絕美女子……
因為一半處于黑夜中。
屋里點了一盞不知用何材質制作的永明燈。
油燈芯爆了個燈花，暖黃的光暈在女子低垂的睫毛上跳躍。
鴉青鬢角散落幾縷碎發，被窗縫鉆進來的風拂過鼻尖。
那鼻梁線條像極了山門下上新抽的竹節，瑩白里透著早櫻的淡粉。
“天不可信，墜不可信，人不可信，心不可信……”
她誦讀經文時，唇瓣翕動，嫩如滴水。
燈火忽然搖曳，照亮她捧著經卷的十指。
指節纖細卻不嶙峋，指蓋泛著青玉般的水色，虎口處沾著松煙墨的痕跡。
最奇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領口補丁針腳細密如蜂巢，偏生袖口翻折處露出半截紅繩，墜著顆磨出包漿的玉符。
當她把經卷翻頁時，腕骨內側浮現淡金脈紋。
這不是修煉者的靈氣流轉，倒像是常年抄經被香熏染的印子。
謝飛注意到她發髻上歪插的半截木簪，簪頭雕的蓮花瓣被磨平了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