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已經不在柜臺后面了，而是站在一張寬大的工作臺旁，臺面上散落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花材、綠葉和絲帶，像是一場色彩斑斕的盛宴。
店里的燈光似乎也比剛才柔和了些，暖黃色的光線灑在那些含苞待放或怒放盛開的花朵上，給冰冷的玻璃和金屬工具都鍍上了一層暖意。
空氣里彌漫著植物的清香、泥土的微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混合成一種奇異的、讓人放松下來的味道。
“回來了？”大衛頭也沒抬，手里正靈巧地用一根細鐵絲固定著幾支淡粉色的風信子。
“我還以為你被鮑勃那家伙的熱情給融化了呢。”
林宸走到工作臺邊，看著大衛如同變魔術般將幾支看似普通的花材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精巧的雛形。
“他答應了。”林宸言簡意賅地回答，目光掃過臺面上琳瑯滿目的工具——各種型號的剪刀、鉗子、花泥、緞帶，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金屬支架。
“哦？那可真是……”大衛終于抬起頭，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皆大歡喜。”
他放下手中的活計，拍了拍手，指著旁邊一堆剛剛處理好的新鮮花材：“來吧，大主顧，你的花藝速成課，現在開始。學費可是很貴的，別浪費我的時間。”
林宸深吸一口氣，將外套脫下，隨手搭在旁邊的椅子上，露出了里面簡潔的黑色襯衫。
他走到大衛指定的位置，看著面前那堆五顏六色的花朵和綠葉，一時間竟有些無從下手。
“別愣著啊。”大衛拿起一把銀亮的園藝剪，遞給林宸：“喏，先學握剪刀。食指扣在這里，對，就這樣發力，剪口要利落，別拖泥帶水的，不然傷口太大，花喝水就費勁了。”
他拿起一支深紅色的康乃馨，示范性地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斜著剪了一刀，切口平滑整齊。
“看到沒？這樣水就能順暢地吸上去了。來，試試這個。”他遞給林宸一支顏色稍淺的玫瑰。
林宸接過剪刀和玫瑰，模仿著大衛的動作。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第一次下剪，力道沒掌握好，切口有些毛糙。
“嘖。”大衛搖了搖頭，卻沒多少不耐煩：“說了要果斷，你這像是在鋸木頭。再來。”
林宸皺了皺眉，調整了一下姿勢和力道，再次下剪。
這一次，切口明顯平整了許多。
“嗯，有點樣子了。”大衛點了點頭，算是認可。“接下來是去葉。不是所有葉子都要去掉，留靠近花頭的幾片，增加層次感。底下的葉子泡在水里容易爛，還會污染水質，必須弄干凈。”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處理著手中的幾支百合，動作嫻熟得讓人眼花繚亂。
林宸默默地學著，他的心思很沉靜，雖然對插花這門藝術毫無興趣，但這關系到任務的完成度。
他處理得很慢，但很仔細，每一片多余的葉子都被小心地剝除。
時間在花葉的簌簌聲和剪刀的咔嚓聲中悄然流逝。
大衛耐心地指導著林宸，從如何選擇主花、配花，到如何搭配顏色，再到如何將花枝插入浸濕的花泥中固定造型，每一個步驟都講解得清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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