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深深,書房燈火長亮。
從前這書房是溫家老爺子附庸風雅所作,如今換了新的話事人,添置了書架,擺上了蘭花,墻角又加了一頂雙耳陶瓷香爐作熏香之用,確實有了兩分真正的風雅。
溫婉聽見外面傳來動靜,脖子僵硬的轉動,一雙渙散的眼睛慢慢聚焦。
看清來人是陳媽后,溫婉臉上難掩失望。
陳媽知道,小姐是在等姑爺。
等姑爺帶回來綠萍的消息。
可是——
陳媽擦了擦眼淚,捧上餐盤,里面放著一小碟子咸菜,一點牛肉醬,一碗白粥,“姑娘,聽說你從中午就滴水未進…多少吃點吧,別把身子熬壞了。”
溫婉沒胃口,可架不住陳媽那哀求的眼神,象征性的動了兩下筷子便放下不動。
她神情看起來有兩分呆滯,聲音低低的,像在跟自己說話。
“你說…現在綠萍吃了沒有?”
陳媽眼睛一下紅了,她張嘴,想哭,又哭不出來,嗓子眼里像是被堵住似的,“小姐…綠萍她…不過是個丫頭…那是個奴才…您何必呢…”
可話一出口,卻帶了兩分哽咽的顫抖。
夜已過半,綠萍還沒有找回來。
完了。
已經完了。
一個貌美柔弱的年輕女子…落入山匪手里…徹夜未歸…就是長十張嘴、一百張嘴…也再說不清楚了!
溫婉的眼淚落在那碟子牛肉醬里,一滴一滴,滴答如雨。
“陳媽,她是替我受過,我…難受。”
“明日一早,去買綠豆糕回來。她臨走的時候,說想吃…托我帶回來給她。”
小娘子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她聲音平靜又冷絕。
“陳媽……”
忽而哽咽了一下。
陳媽。我真想殺了他們。
溫婉話說了半截,陳媽卻大約猜出她要說什么,只是紅著眼道:“姑娘,這都是命…這奴才簽了賣身契…身家性命都不再是自己個兒的。再者說了,人還在找著…或許這丫頭貪玩躲哪兒了,又或許已經得救……”
陳媽吞吞吐吐的,凈撿好的說,“說不準伙計們馬上就把人帶回來了呢。”
“紅梅呢?”溫婉想起后院傳來的那若有若無的哭聲,“是她在哭嗎?”
“那丫頭…一直說是自己害了綠萍,說今天早上綠萍出門的時候她口不擇言說些什么菩薩怪罪的話,才讓綠萍……哎!那丫頭一晚上沒睡著,眼睛都哭腫了,怎么也勸不住。”
“她和綠萍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可若真論起來,是她堅持讓綠萍扮做她的樣子外出才遭來橫禍。
綠萍今日這一切…全拜她所賜。
溫婉看了一眼外面即將破曉的天色,有氣無力的問:“現在什么時辰了?”
“剛過卯時。”
那就是后世的五六點。
陳媽看見溫婉下面那兩黑眼圈,心疼得不行,“姑娘,休息會兒吧,他們回來了…我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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