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來自于西塞爾首領的傳承,更是歷任守岸人之間代代相承的薪火。
耗費三年的時光,格蕾真正地掌握了名為「命運」的偉力,還有那枚火種的傳承。
若非如此,她也絕不可能在一次次的高危任務里,十死無生的險境中生還。
“拉斯特哥哥……”
“這便是,你如今的模樣嗎?”
格蕾仰望著那高高在上的祭臺之上,正用淡漠眼神俯瞰萬民的單薄身影,道出了喃喃的自語。
這是自從那場雨夜的背叛之后——時隔三年,格蕾又一次看到了拉斯特的模樣。
萬民仰望的高臺之上,他的容貌與身形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與當初在凍水鎮里,那個將格蕾從絕望的循環中拯救而出的少年一般無二。
然而,此時此刻——
那道原本無比熟悉的身影,卻又顯得那么的陌生。
少年漆黑瞳孔里映著穹頂處閃耀的烈陽,仿佛熔金。
他便這樣站在祭祀高臺上睥睨著眾生,明明神情是那樣的平靜,卻又帶著如同山岳般的威嚴。
從未有過這么一刻,格蕾感覺到眼前少年的身形顯得如此遙不可及。
這一刻,格蕾不由想起了當初兩人訣別之時,拉斯特哥哥對自己所道出的淡漠話語。
“漫長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東西。”
“昔日真摯的理想,伴隨著漫長光陰的腐化,也終將凋零為虛無的塵埃。”
“未曾經歷過漫長時光磨損的你,沒有與我感同身受的資格。”
……
“所以,這便是你所追求的東西嗎,拉斯特哥哥?”
“為了獲得力量,不惜背信棄義,不惜對同伴揮動屠刀。”
“甚至,以祭祀一整個國家,將整座樂園作為祭品為代價……”
“只為了,登臨那所謂的神座。”
“我曾經將你當做追逐的方向,當做人生的意義,將你的理想視為我自己的理想,并為此付出一生去追求。”
“但是,你如今這樣的理想,我無法感同身受,更不愿意去承認!”
格蕾那雙翠綠色的美眸中,閃過了一閃而逝的迷惘。
但是很快,這抹迷惘之色便迅速消散,只余下剛硬如鐵的決絕。
她沒有再動彈,只是沉默地潛伏于人群之中,安靜地等待著圣典的繼續。
她很清楚,現在還不是自己出手的時機……雖然看起來拉斯特哥哥已經全身心地投入了圣典之中,但其實此時此刻,恰恰便是他最為戒備的時刻。
以拉斯特哥哥的智慧,不可能沒猜到守岸人組織可能會派人來破壞圣典的進程。
如今看似毫無戒備,但其實必然暗中留有應對攪局者的余力。
另外,守墓者那邊,那位豐饒序列的傳奇諾亞,也很可能在暗中關注著這邊。
現在貿然出手,和送死無異。
破碎海岸防線已然告急,整個守岸人組織都不得不分心防備破碎海岸,這一次能夠前來樂園的,僅僅只有自己一人,并沒有西塞爾首領再給自己兜底了。
要想粉碎拉斯特哥哥和守墓者的陰謀……自己就必須隱忍,必須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