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當晚,杜伯仲本來就痛痛快快認罪了,他作為堂堂京州市的一把手,居然還親自做出批示。”
“他到底想干嘛?就那么擔心作為惠龍集團董事長,咱們趙家姐弟生意伙伴的杜伯仲,進不了監獄嗎?”
“這樣的舉動,實在是有點小孩子氣,好像他兒子受了多大冤屈似的,一聽說我的人出事,就趕緊落井下石!”
陸亦可咯咯直笑。
“他就這么一個寶貝兒子,卻被你們送進了監獄,還一蹲就是十多年,心里能不有點怨氣嗎?”
趙瑞龍嗤笑道:
“他兒子又不是被冤枉的,他有什么怨氣?”
“要我說,他如此格局,還想進步?進他個大頭鬼!”
陸亦可連連點頭。
“子不教父之過!”
“他兒子品行頑劣、大肆斂財,我相信絕對跟他有關。”
“他兒子被抓后之所以死不承認,那些巨額財物的來源,搞不好就是在替他遮掩!”
“畢竟他爬到京州一把手的位置是相當不容易,漢東大搞高質量經濟,京州作為省城,更是發展極快。”
“要是努努力,他還很有希望再進一步,要是被牽連,那就別說進步了,父子倆都得蹲監獄吃牢飯去。”
陸亦可這一番話,頓時讓趙瑞龍忽然想起,很早以前跟父親趙立春的一次談話。
兩人聊起體制內的進步之艱難、斗爭之激烈。
趙立春曾毫不客氣的說。
絕大多數公務員,勤勤懇懇工作很多年,到退休都不一定能成副科。
之所以如此艱難,是因為崗位少、競爭大、規則多、門檻高,難在既要能力也要關系,更要運氣。
體制內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
想要進步,那也得有位置空缺才行。
位置上有人,想要把人調走或搞掉,也是相當不容易。
要是人家沒什么問題,就算能力不行,也不是輕易就能搞的。
而且即便有空位了,競爭的人不僅不少,競爭手段還花樣百出。
對大部分公務員來說,成副科都難如登天了。
更別說縣處級、廳局級、省部級……
也正因如此,想要調任來京州的高育良,也才會那么盡心竭力,迅速調查是誰要把杜伯仲送進去。
站在他的角度,他肯定巴不得自己因為此事,在京州搞出一場風波,并成功將一些人搞得黯然下課。
只有這樣,才會有位置空出來,他才有希望能從呂州調任來京州,進而更加靠近漢東的權力中樞。
如此一想,霍思騰恐怕還不一定是在意氣用事。
他很有可能,就是故意拿杜伯仲的事,來激怒自己。
自己要真一氣之下犯錯。
這不就給了某些人,打擊父親趙立春的機會嗎?
“你怎么了?接著按呀?”
陸亦可笑瞇瞇的問道。
能讓無數人巴結討好的對象、漢東一把手趙立春的寶貝兒子,給自己按摩放松,這真是太享受了。
趙瑞龍回過神來,接著按摩。
“我在想,在這件事上,一個個都很有算計啊!”
“季昌明想借此事抱我大腿,霍思騰想激怒我讓我犯錯。”
“就連咱們的小姨父高育良,也顯然希望來一場大戰,空出位置方便他進步。”
陸亦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體制內的嘛,怎么可能會沒點算計和心思?”
“不過既然你知道他們都在算計你,那你反而就不動如山!”
趙瑞龍點點頭道:
“沒錯!他們盼著老子出手,可老子卻偏不出手。”
“他們以為杜伯仲對我很重要?我必須得救?那他們就大錯特錯!”
“老子巴不得他多蹲幾年監獄,方便我大展拳腳,又怎么會怕這事兒丟人現眼?又怎么可能親自出面?”
“即便出于道義找邱艷霏,老子也只會派其他人去談,而且能談就談絕不強迫,一切都合法合規,絕不給姓霍的機會!”
陸亦可很是欣慰的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本來有沒有杜伯仲,對惠龍集團都影響不大。”
“這一年多里,你又投了那么多錢,做了那么多事,讓咱爸政績斐然,進步希望很大。”
“杜伯仲自己管不住自己,出事了就出事了唄,成年人做事,本身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又何必替他瞎操心?”
“如今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穩住,確保各大投資項目,都能有好的成果,確保咱們兩個爸爸都能昂首進步,這才是頭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