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哈哈大笑。
他原本還很擔心,兒子會暴跳如雷。
畢竟別說權貴子弟了,任何人都不喜歡被人曝光坐過牢,被叫勞改犯。
況且惠龍集團能有今天的龐大規模,兒子傾注了太多精力,投入了太多資金,跟心頭寶似的,結果卻被香江《鏡鑒周刊》抹黑。
結果現在……
兒子并沒有氣急敗壞,反而嫌《鏡鑒周刊》的文章寫的不夠好,竟然想要自己提供點素材,好寫一篇文章回罵某些人。
“爸你笑什么呀?你深耕漢東這么多年,肯定掌握他不少黑料……”
趙瑞龍話沒說完,就被趙立春打斷了。
“他是從蜀川調過來的,我對他還真不是很了解。”
趙瑞龍急問道:“那咱們身邊,有誰很了解他?”
趙立春道:“這我就不知道了,當初是鐘正國把他調來的。”
一聽是鐘正國……
趙瑞龍頓時笑了。
這不巧了嗎?
鐘小艾現在就在惠龍集團啊!
“行,那我知道該找誰打聽了。”
“等一下!”
趙立春一忙喊道:“之前跟你探討寫方案寫報告,我就知道你水平不低,你要是一出手,肯定比《鏡鑒周刊》罵得更有水平。”
“不過我覺得,既然你都不生氣,那就沒必要罵回去,否則不僅容易引發一場無休止的隔空罵戰,反而還顯得自己格局太小,跟小人一般見識。”
趙瑞龍眉頭一挑。
“聽你這意思,你是有更巧妙的手段?”
“那肯定的啊!”
趙立春笑呵呵的說道:
“難道你忘了,我這一趟來燕京,是干嘛來的?”
“咱們漢東要為那么多新法律充當試驗田,必然又要引發不小的風波。”
“試得好,頭功當然是咱們的,要是試不好,不就正好拿他當替死鬼嗎?”
跟寶貝兒子聊天,趙立春自然就沒那么多顧忌講究。
不僅不打官腔,而且還說得非常直白。
而他這簡單一番話,頓時讓趙瑞龍茅塞頓開。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趙立春從政二十多年,自然也斗爭了二十多年。
這么多年里,積攢的斗爭經驗,自然無比豐富。
一般人的思維,是遭受了敵人打擊,就要奮起反擊。
但趙立春的‘反擊’,卻是發揮自身職務級別更高的優勢,將‘敵人’當做工具利用起來。
這樣不僅可以坐享其成,出問題還能有人背鍋,比直接一桿子打死,顯然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至于反抗……
怎么反抗?
官大一級壓死人!
更何況趙立春,還是漢東一把手。
在漢東這片地界上,他掌握著絕對權力。
再加上漢東肩負著,發展高質量經濟與軍民融合戰略的試點重任。
既然是試點,那么推行一些新政策、頒布一些新法律,又有什么不對?
某些人難道還能違抗命令嗎?
要真敢抗命不遵,那反而給了父親趙立春,將其拿下的理由。
所以……
什么是陽謀?
這就是無解的陽謀!
把‘敵人’最大化壓榨利用,顯然比罵個狗血淋頭更好。
即便把人罵得氣了個半死,也只是一時痛快。
不僅沒啥實際好處,反而會被外省人看笑話,覺得漢東的班子不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