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情的情字,陳巖石都還沒說出口,電話就忽然掛斷了。
“嗬,好家伙!”
“居然掛我電話!”
王馥真冷然一笑。
“要我說,掛了才好呢!”
“你幫不上她的忙,她還有必要跟你哭哭啼啼嗎?”
將摘好的菜扔籃子里,王馥真一邊剝蒜一邊說道:
“大風廠最后幾棟宿舍樓都被炸了,以后就再也沒有大風廠了。”
“而在此之前,大風廠是依法依規進行了破產清算的,職工們也都得到了應有的補償。”
“如今他們打工的打工,做生意的做生意,不管日子過得咋樣,都跟你沒關系,你就別瞎操心了。”
陳巖石放下手機,擺擺手道:“嗐,不用你提醒,我也不會輕易幫忙了!”
“就拿這事兒來說,我要真豁出老臉幫忙了,也成功幫他們爭取了一個月。”
“湯成蘭和王文格兩口子,除了嘴巴上說聲謝謝,會打心眼里念我的好嗎?”
“即便他們真心感謝我,可我讓他們又能違法違規生產一個月,不是間接損害了其他人的利益、造成了更大更多的污染嗎?”
王馥真抬眸瞥了一眼丈夫。
“你知道就好!”
“他們現在可不是生活困難的工人,而是一心只想賺更多錢的老板!”
“你幫他們再爭取寬限一個月,說不定時間到了后,他們又還要再讓你幫忙。”
“畢竟在那城中村里搞生產,房租、人工、水電等等各方面成本,都肯定更便宜。”
“要重新再找個地方,租場地、搭廠房、轉運設備材料、安排工人們的吃住等等,都得額外多花錢。”
陳巖石擰開保溫杯,唏噓感慨道:
“真是世事無常啊!”
“沒想到以前在大風廠,老老實實上班的倆職工。”
“創業開廠后,竟然也能變成唯利是圖的資本家!”
王馥真笑道:“這就叫屁股決定腦袋,利益決定立場!”
陳巖石喝了一口茶后,連連點頭。
“這話不錯,人會背叛主義,但不會背叛利益。”
“他們兩口子,現在當了老板,兩眼就只看到利益。”
“哪兒還記得,以前在大風廠當工人的時候想要公平!”
放下保溫杯,陳巖石忙著剝蒜。
“不過話又說回來。”
“這個趙立春,轉變也是真夠大的啊!”
“以前他一心只想搞經濟,他那套‘法無禁止即自由’的思想,帶壞了很多人。”
“當了漢東省書紀后,他去年大力反腐倡廉、發展高質量經濟、帶頭轉變工作作風。”
“今年又開始深化改革,通過一系列強有力的措施,構建法治社會、保護生態環境、遏制權力傳承、強化民生保障……”
王馥真插話說道:“他當了漢東一把手、成了封疆大吏,要為全省幾千萬老百姓負責,施政手段自然要跟以前不一樣。”
“再說了,到了他這個位置,還想要進步,競爭也是相當激烈,他不想辦法走出一條與眾不同的好路子,還怎么進步呀?”
“而且從長遠來看,早就不能一心只要gdp,不在乎社會公平與民生環保,像那些臭味撲鼻、污水橫流、雜亂無章的城中村和城鄉結合部,早就該治理了。”
陳巖石重重點頭。
“是啊,那惡臭撲鼻、垃圾漂浮、渾濁發黑的臭水溝,我真是想想都要吐。”
“而且那些毫無規劃,各種奇形怪狀的房子,普遍都是非法占地、違章搭建。”
“他們還像蜘蛛網似的私拉亂接電線,讓各種人員混雜居住,存在不小的隱患。”
“發展經濟的目的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讓廣大老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嗎?要是經濟上去了,但環境卻一團糟,這日子還能好過?”
兩口子開始一邊忙活一邊閑聊。
都沒把湯成蘭的哭求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