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基礎設施,自然也要足夠一流。
僅僅只是為了滿足日益增長的公共交通需求,為了避免人口超過一千萬后城區內嚴重擁堵,京州在城市軌道的規劃與建設上,就特別超前。
規劃了14條軌道線路,其中10條地鐵、4條輕軌,線路總長度458公里,過江地鐵就多達4條。
不僅總體線網密度比燕京、天海等城市都大,一次性同時開工建設五條地鐵線,以便構成放射狀的米字形與一條繞城環形,也創造了龍國目前地鐵施工記錄。
再加上各種城區道路拓寬、綜合管廊建設、新建多條快速路和環城大道……偌大的京州,簡直就像是一座大工地,打圍施工幾乎隨處可見。
這么多工程項目,對搞工程設計、施工建設、工程機械、工程監理、園林綠化、建筑材料、勞務中介等相關企業來說,自然是一場財富盛宴。
哪怕只是在相關企業打工的普通上班族,在各大工地上干活的農民工,也自然從中獲益。
當然。
大量的工程項目,自然也意味著在項目審批、競爭投標、資金撥付、竣工驗收等方面,有了不少權錢交易的可能。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手握實權卻無定力,自然就很容易被拉攏腐蝕。
一些人即便對錢不感興趣,可是為了更快進步,為了獲得更大的權力,也會忍不住狼狽為奸、同流合污。
否則清正廉明、兩袖清風,不愿跟巴結討好上級、不愿結黨營私,成不了一條船上的“自己人”,就不容易被賞識重用。
而成了“自己人”,做人做事自然就會偏向自己人,眼里心里哪還有國家和人民?
扎堆一起除了吃喝享樂,還會妄議政策、離心離德,無組織無紀律,完全不顧科學發展規律、無視人民群眾意見、盲目鋪攤子上項目、好大喜功搞獨斷專行、以言代法又以權壓法……
最終結果,便是像霍思騰這樣,拉幫結派搞出了一個利益團伙,大肆利用職權影響力,為孔智勇等人在地產開發、工程承攬、職務晉升等方面提供幫助。
而孔智勇等人自然也投桃報李,不僅安排隱蔽的高檔私人會所,供霍思騰等人吃喝玩樂,還行賄大量的名煙名酒、金銀古董、和巨額現金。
“山河!”
“嗯?”
盧盛燁身子前傾,伸手彈掉煙灰。
“霍思騰,好像不是漢東的本土派吧?”
“不是,他以前是在蜀川工作多年,后來是鐘正國把他調到京州。”
“鐘正國?嗬,這就不奇怪了,不奇怪了。”
盧盛燁微微一笑。
鐘正國和趙立春之間的矛盾,他當然很清楚。
估計當初鐘正國調霍思騰到京州,是給梁群峰當備胎。
萬一鐘正國舉薦的梁群峰,沒有接替他擔任漢東一把手,那么霍思騰也將會是他留在漢東的一枚釘子。
但鐘正國顯然沒想到,他自己會腐敗墮落,而他提拔的霍思騰,更是早在西蓉的時候,就父子倆都變質了。
來到經濟更加繁榮發達的京州,父子倆更是如魚得水,表面上是大公無私、盡職盡責的公職人員,私下里卻驕奢淫逸、大撈特撈。
在漢東轉變基層作風的風暴中,他兒子就是驕橫霸道慣了,以至于撞槍口上鋃鐺入獄,不過霍思騰卻并沒有收斂,反而開始變本加厲,徹底放飛自我。
“鐘正國搞了那么多年的政法工作,曾主導水利、交通等多個領域的反腐行動,推動了國企改革,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結果不僅自己沒有做好自我約束,提拔的霍思騰還成了貪腐頭子。”
“而這個霍思騰,早在西蓉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貪腐了,鐘正國為什么卻帶病提拔,把他調到京州了呢?”
駱山河蹙眉問道:“您是懷疑,鐘正國也早就腐化墮落了?”
盧盛燁咂了咂嘴。
“鐘正國的案子早已審結,以前的事就不好說啊!”
“不過現在有一些官員,在位的時候不貪不拿,堂而皇之的搞利益輸送。”
“就是等退休,覺得退休就平安落地了,別人再連本帶利的返還好處,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不久前,我們就偵破了一個案子,臨近退休前瘋狂賣地批項目,但個人和直系親屬,卻都干干凈凈,沒有一點問題。”
“退休后不久,便開起了公司,很快就生意興隆,簽了不少大單,一家人買房買車,存款上千萬,發函質詢他,他還振振有詞,說自己是合法經商所得!”
駱山河默然無語。
從古至今,在貪婪和自私的作用下,哪怕會梟首示眾、剝皮抽筋,無數人依然“前腐后繼”,為了以權牟私,搞出貪腐的花樣千奇百怪。
所以盧盛燁講述的這種隱蔽貪腐新方式,其實也并不算多新奇,無非是把權力套現的時間延后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