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都下雪了,隴右也小不了,對李靖的行軍速度必然有影響。
裴行儉也跟了出來,他通曉陰陽歷算,抬頭看了看天空。
只見鉛云低垂,朔風呼嘯,而后又低頭抓了一把泥土聞了聞。
"陛下,天陰土寒,朔風漸烈,恐有暴雪啊,這真是天助陛下。
李承乾不由莞爾一笑,這家伙行啊,還能充當人行天氣預報。
(《資治通鑒》卷一九六中有明確記載:(貞觀十六年)冬,十月,癸丑,大雪")
"哈哈,守約這算可作準?不若咱們賭點什么?
老大有興趣,做臣子的自然不能掃興。
裴行儉笑了笑,應道:"既然陛下有雅興,那臣自當一陪。
這時西面城頭位置,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同時還有些許微弱火光。
這明顯是有斥候襲城,而且目的肯定是城頭火炮。
李承乾瞳孔驟縮,當即厲聲喝道。
"守約!
"末將在!
"來人,隨本將登城。
虧得他這段時間不眠不休的練兵,軍令一下幾個呼吸間人馬便集結起來。
眾人迅速馳援城西,去的過程中喊殺聲越來越小,等他們到了幾乎就沒了。
同時北向輝帶人下城,臉上不知為何掛著濃烈笑意,好似遇到了什么特別好玩的事。
李承乾自然也來了,明白這是把敵軍擊退了,但看他這模樣不由納悶,就算擊退敵軍也不用笑成這樣吧。
"向輝,笑什么呢?
北向輝沿著聲音看去才發現他們來了,不由加快下城腳步,邊走邊說。
"陛下您來了啊,哈哈,剛才可笑死俺了。
"前些日子您命人用焦油混著米糊涂抹城墻,方才百來個斥候想攀墻偷襲,結果一個個滑得跟陀螺似的,在原地直打轉,愣是爬不上來!
李承乾聽到這話也愣了一下,自己這舉動本是想防著攻城的,但無心栽柳柳成蔭,竟擋住了斥候偷襲。
"哈哈,這倒好玩,他們人呢?
北向輝已下城走了過來,聲音依舊滿是笑意。
"哈哈,大部分都讓俺射死了,少量跑了回去。
扶了扶衣領,以阻止不斷吹進脖頸的雪花,同時莞爾一笑。
"沒想到這太上皇,還會玩點偷雞摸狗的把戲。
"守約,向輝,你們二人務必注意城防,尤其是火炮,萬不可有失。
翌日清晨,經歷一夜的雪,天地間一片蒼茫。
歷經繁榮、戰火,滄桑見證王朝興衰的洛陽城,籠罩在一片雪白當中,看著頗有幾分詩情畫意。
李承乾一身玄色大氅,內襯明光鎧,正在城頭踱步,遠處地平線緩緩升起的炊煙和周遭景色,讓他心曠神怡。
心中也閃出一個念頭,此情此景,自己可以作一首曠世佳作,耀于萬眾之前。
而且這首詩一出,天下間的文人墨客更對自己推崇備至。
"守約,派人去通知太上皇,朕要和他聊聊。
李世民也是一身玄色大氅,里面則是一身白色中衣,并未披甲。
坐在榻上,一手端著一碗參茶,慢慢喝著,另外一只手翻看各地奏折、戰報。
仔細看去他眼眶微微有些發黑,明顯是一夜沒睡,別問為什么,問就是氣的。
出其不意派出斥候帶著火炮炸毀那利器,本應萬無一失。
但誰能想到,那逆子弄出個特別滑的東西,致使斥候根本爬不上去。
這行動失敗了,但還好說,畢竟勝敗乃是兵家常事。
主要這失敗的方式,連帶著自己都好似個蒼鶻(民間笑謔藝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