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散學了。
當兒子的來接老子了。
越往村尾走，住戶越少，且不像村中心那一片還各家各院緊挨著，不是前門有人出來，就是后院有人打招呼。
加上這個時辰，路上往村尾走的行人更少了，周長平此時也不擔心自己開口說小聲點會被誰聽見了。
他先問的周四順這一天下來累不累？
“還好，比在京城那會兒好多了。”咋說，在自家地盤，即便是有說錯話，也不像在京城顧忌多。
何況，不管是程縣諭，還是錢知縣，他們算是半個自家人，沒有啥面和心不合的，相處起來又不一樣。
周四順的未盡之語，周長平哪怕聽不出來，他也想到了之前在京城周府時，他這位大哥有多不喜應酬。
“這么說來，出門一趟還是很有必要，這一比，舒坦多了吧？只是，那種帖子多的讓你頭疼的日子只怕往后會更多了。”
周四順聞言一臉后怕的，“早著了，等帖子上門多了那天，還要看大江往后能不能中舉，中舉后頭還有春闈呢。
等大江闖出名堂，不得十年以后的事兒啊，到那個時候大江大了，能撐起門戶了，才不用我擺花架子咯。”
周老秀才聽到這話，回頭瞥了他一眼，“儒子可教也。”
“我爹夸你了。”
是夸我？
咋聽著不像？
“嘿嘿……”周四順憨笑一聲，“夸啥呀，我也就托孩子的福。就我沒出息的，大伯不罵我都是夸我了。”
“還是你會教孩子，能把孩子教好，很了不得了。”周長平感慨出聲之后不贊同搖頭，“大江不用十年——”
“打住。”周四順笑道，“咱不能光瞅自家孩子啥啥都好啊，咱大江不是腦子多好使，是占了苦學罷了。”
周長平聽到這話無語的，要不是不雅，他此時只想翻白眼，“咱大江這樣子的孩子，還腦子不是多好使？”
“你哥拿他三姑爺比了。”
“……六郎？”和誰比不好，和六郎比？周長平苦笑，“有幾個能和六郎一樣過耳成誦、過目不忘？”
這不是為難孩子嘛，“說是百年不遇這么一個都不為過，不然我爹當初為啥上他顧家好話說盡？
我爹可不是見不得他們顧家好好的一個讀書苗子被耽誤了，好在還有三丫，不然他顧家列祖列宗——”
“休得胡言！”
被周老秀才一聲呵斥打斷的不止周長平話到一半，周四順思緒之間也當即被打斷，和周長平一致下意識看向周老秀才。
周老秀才橫了他們一眼，背手回頭繼續往前走著的同時，便當即話鋒一轉，“有空多上你董叔那兒坐坐。”
他這話，就是在提醒周四順要和董大夫打好交情了，周四順會意點頭，點頭之后方知周老秀才看不見他點頭。
“明白的，大伯，我回頭就先去一趟董大夫家——”
“前頭，大哥，你瞅前頭那個是不是顧家二郎？就那兒，你瞅右手邊那兒，學堂前頭那兒走過去的是不是顧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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