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瑛嘆氣道:“過去有教會的庇護,那些小姑娘可以不用擔心家庭和社會上的壓力,自己安心賺錢。但現在這個情況……雖然教會也承諾會繼續提供幫助,但大家的信心就不是那么充足了。”
“有些不敢回家,或者干脆就沒有家的姑娘,已經在私底下偷偷商量,準備另謀生路……可這年月哪有那么多的生路,說到底無非也就是嫁人生子。那些孩子年紀輕輕的涉世未深,很容易被騙。”
這倒是個問題。
教會要解散的事,其實早有跡象。
國家的政策不是一拍腦門就想出來的,肯定要經過反復的討論和研究。
教會這邊也早就收到了風聲。
王云霄作為外人,不了解其中內情,只知道前一陣子維羅妮卡忙得不可開交。
還有清河中學這邊,新學期開學的時候,也有一批小修女脫下修道服,進入學校讀書。
還有崔小瑛搬回來的這些機器……她說是作廢處理,王云霄連一個字都不信。子彈沖壓機這種東西,是能讓你一個小寡婦隨便玩的嗎?
說白了就是教會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開始化整為零,自己安排后路了。
而且姑娘們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過去這些工廠都是教會的產業,現在要收編國有,空降下來的領導主管是什么路數誰都不知道。真要是出點什么事,再找教會尋求幫助就沒那么容易了。
人心復雜,道路濕滑,那些雞毛蒜皮的對錯是非,沒那么容易分辨清楚。
“不想在工廠繼續干的話,有沒有考慮過出來做點小買賣什么的?”
王云霄想了想,試探性地建議道:“你看咱們旁邊新校區和商業街馬上就要建好了,可以考慮過來做點小買賣,搞點服裝餐飲之類的。”
你說要給我兄弟介紹媳婦,我當然高興,但也不能這么直來直去的,搞得我們好像人販子一樣。
有合適的姑娘,先找個理由扒拉到自己碗里,然后再慢慢培養感情嘛。
崔小瑛并不知道王云霄心思這么復雜,認真地想了想之后搖頭道:“確實是一條路子,但那些沒正經上過學的姑娘,都沒有什么主見,她們自己搞不起來的。”
“這周末我跟你去一趟教會,找維羅妮卡談談?”
“可以啊。”
上杉梨紗一直在悶頭干飯,等兩人談完了才抬起頭,好奇道:“你們這里的女人都必須要出門工作賺錢嗎?”
王云霄與崔小瑛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嗝……對不起,我是不是問了什么犯忌諱的問題?”
“不是犯忌諱的問題,過去確實有很多人不想讓女性拋頭露面,既有文化方面的原因,也有社會環境的原因,還有就是過去男人在外面都未必能找到工作,更不要說女性了。”
崔小瑛耐心給她解釋:“讓女性出門工作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現代的工廠需要大量人力,另一方面是女性掌握經濟來源,才能保障自己的權益不受侵犯。光靠教會提供庇護,就算累死我們也不可能給全天下所有的女人提供幫助。”
“額……”
吃飽了肚子的小巫女就開始進入賢者的模式,既想要思考人生的哲理,但腦部供血又不足以維持這種深度思考,所以看起來就會顯得特別呆。
她是一句話都沒聽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