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以來,上到諸如范迪爾等高領主,乃至于馬格努斯這類原體,下到那些惡魔巫師,各路云集的小丑,這些人都被欲望逼瘋了自己,沉溺于權勢或是至高天給予的飄渺力量,這種行徑也許能搏得暫時的力量,但未來必將付出代價。
而眼下,天使堡的內部便盡是代價。
震耳欲聾的轟鳴,綿延于堡壘內部,沿著車體開火鼓蕩的劇烈沖擊波,太陽般的閃光。
沖擊波在堡壘墻壁周圍揚起一大圈塵土,建筑搖晃,一側首先向內變形,隨后如同孵化的蛋一樣爆裂開來,精準炮擊讓九成的怪物當場死亡。
接著便是切斷堡壘能量供應,主干道里濃煙滾滾,上層地板膨脹,坍塌,然后壓扁下面的惡魔。
他們中的許多早已死亡,或是在自己所站立的區域奄奄一息,被高壓,燃燒氣體或者穿過建筑墻壁一直延伸的爆炸碎片所傷,火勢立刻吞沒了整片上層區域,清醒的幸存生物被火焰吞噬時發出凄厲的尖叫。
大火如同翻滾的波浪穿過崩塌的地板涌入下層。
更多惡魔還沒來得及起身就死了。
一些爬上去的惡魔堵住了通道,然后成為了焦黑的大門,阻截著其他同僚的生路。
只有那些身處于堡壘深處的惡魔還有機會。
那些惡魔遠離同伴的尸體,慌忙逃跑,散落在空地上,好些惡魔的身軀之上已經燃起了烈火。
吧唧!
一只鐵靴踩碎納垢惡魔,汁水濺射一地。
隆隆履帶碾過,將火焰連同惡魔的尸骨一起抹平。
當大將軍炮轟開了天使堡的城墻,亞瑟走過已經沾染上污濁的地面,看著眼前被混沌污染轉變得不成人形的敵人,在他兩側,暗黑天使們奮不顧身殺入敵陣。
除去被大將軍炮抹去的區域,前方幾乎每一寸豁口都擠滿腐朽的敵人,它們填滿了曾經象征著卡利班歷史與榮譽的一切。
大多數都是行尸,惡魔,因為密度被擠壓成密集隊形,渾身散發跳動的幽光,其中混雜著少量的星際戰士,他們高呼著卡利班之名,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變成了什么東西。
它們的對手是緊密團結在一起的暗黑天使。
在亞瑟的前方,在亞瑟的周圍。
他的軍團奮不顧身地撲向敵人,舞動手中利刃,喊出戰吼。
而騎士之主一如既往地身先士卒,在其無雙的技藝之下沒有一合之敵。
——
嘩啦!
攪動湯鍋的勺子被有些惱怒的情緒驅使著放下,濺起波濤,混于其中的群星也隨之波動,最后消逝于湯鍋之中。
納垢看著卡利班的場景,喘了口粗氣,再度拿起勺子。
散發著‘醇香’氣味的濃湯再度開始涌動,為納垢展現出現實宇宙的景象。
他看著并肩而行的阿茲瑞爾與亞瑟,看著那些彼此托付后背的暗黑天使,看著正在人群中忙碌安撫的心理工作人員,看著那些犯下大錯的成員依舊能夠迎來改正的機會
看,多么團結。
湯水流動速度快了幾分。
納垢的眼眸在浮現出短暫的認可后,便又被怒氣所覆蓋。
但是為什么是自己的對手,自己的敵人?
以前還覺得這份團結與信任異常迷人,但是當自己面臨這樣的對手時,納垢是怎么都高興不起來。
納垢目前的態度很糾結。
一方面,他希望通過卡利班的混亂,以及他對龍林星的污染,同步將污染在卡利班擴散,從而依靠諸如刻意激化矛盾,通過混沌污染削減人類彼此之間的信任,加劇卡利班的沖突,讓整個星球都亂成一鍋粥,輔以魔軍的加持,以拖住破曉之翼。
一方面,在見識到亞瑟等人的這一系列操作之后,上述那一切顯然是有些妄想了。
腐化沒用,沖突更是因為混沌的存在而被全面轉移到這一敵人,納垢只覺得自己的這一系列操作怕是又得竹籃打水一場空,付出與回報不成正比。
納垢看著被瘟疫之云包裹的瘟疫艦隊,這一支萬年前的艦隊還未趕往卡利班。
要不要就此結束?
“不行,不能就這么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