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以凡人之軀窺見原體的動作著實異想天開了。
萊恩忍不住在心底諷刺一聲。
他們中總會有人可能憎惡他,而隨著卡利班之戰真相的擴散,他們的數量也將會與日俱增,但沒來由地,當看到屬于卡利班的子民依舊活著,一絲心滿意足的愉悅總是讓他甘冒這樣的風險。
萊恩不知道這種情緒從何而來,但是想到拉美西斯還在看著自己,逃跑除了迎來嘲笑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就這樣,萊恩選擇與這些部隊進行會面。
起初,他以為他們只是一群向核心區撤離的部隊,捎帶掩護一批難民,寄希望于尋得棲身之所,在戰爭伊始,這些絕望而饑饉的難民就一直在向那些撤離區域涌去。
當然,這些可憐的人會被成群結隊地屠殺,但似乎總會有更多人出現,用手中的武裝保護他們,搜羅房間,為踉踉蹌蹌的他們裹上保暖的長布。
這些人不是在撤退。
萊恩迅速發現了這批士兵的不同。
他們組織嚴密,井然有序,像正規軍一樣行進,全都帶著激光槍、霰彈槍和動力工具,甚至還穿著有大幅度提高單兵作戰能力的虛空甲。
一位星際戰士小心翼翼地走向他。
他穿著讓萊恩感到陌生的制服,那是位于甲胄之外的外襯,肩上披著厚重的半截斗篷,一只手上拎著一把大功率激光步槍,另一只手上極不協調地懷抱著一捆厚實的布料,一個孩子的腦袋堪堪露出,蜷縮在臂彎下。
“大人。”
星際戰士說道:“有什么事嗎?”
萊恩發現自己在盯著那個孩子。
“你是誰?”
他問。
“巴爾塔薩,士官,現在為第一軍團服務。”
巴爾塔薩示意正在組織難民跨越安全區的隊伍。
“其他人也一樣。”
“那……這個?”
“是幸存者。”
巴爾塔薩的臉龐飽滿,眼里還閃著亮光,他看起來不像是老兵,但年輕的身體上同樣洋溢著一股堅韌。
這很合理,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每個能夠活著進入阿斯塔特手術流程的人都不簡單。
“我們在進行最后一輪人道主義救援,但沒人愿意照顧他,只能我們來,等到后勤到來,進行集中登記跟我們一起撤離。”
這種行為值得稱頌嗎?
這會拖慢他的速度,妨礙他的瞄準,阻礙他完成自己的任務。
那些難民
萊恩看著那些雙手空空的難民,下意識便這么想著,接著又緩緩搖搖頭。
難民自顧不暇,而這是一朵在非人泥淖中綻放開來的人性之花,各個卡利班騎士團組建的初衷便是強者們抱團,保護自己的同胞們在巨獸環伺的星球之上活下去,有無數騎士為了拯救他人而命喪巨獸之口,這種行為無可指摘。
“.”
回想起過去從自己嘴中跑出的種種信條,萊恩突然想到時間對自己的異化。
在最初的時候,他離開叢林,整合秩序騎士團,為了卡利班子民的安全獵殺卡利班巨獸,與盧瑟討論政務,與秩序騎士們開懷暢飲,打好關系。
那時候的他是卡利班的守護者,是秩序騎士團的統領,會為子民因為逐漸安全的生活產生的崇拜而高興,會去思考如何讓自己的子民生活得更好。
直到自己面見的了帝皇。
自己代表整個卡利班接受了帝皇賦予的職責,但是自己卻不再履行統治卡利班的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