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7章 賭詩(2 / 2)

    樂湛雖覺得柳憕之詩頗有可觀之處,但他更期待王揚的詩作,期待他能再寫出“落拓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這樣的句子。

    此時王揚還沒有把詩寫好。

    之所以慢了柳憕這么多,不是因為詩句想得慢,而是由于字寫得慢。

    他雖然練過很久的書法,可寫起毛筆字來,始終無法像柳憕一樣行云流水。再加上這段時間里,他已經知道自己的書法在這個時代只能算“非常之一般”,如今這么多人在場,怎么著也得把筆力發揮得更勁健些,起碼別讓人覺得太給祖上丟臉。

    柳憕得了新詩,志得意滿,自以為穩操勝券,見王揚還沒寫完,還以為他才思不敏,冷笑道:“王兄可真是字斟句酌啊。”

    柳惔抓住機會道:“一遲一速,勝負已分。王公子現在既然不能卒篇,寫得再好也不能作數。”

    他不知道為什么有種很強的預感,絕對不能讓王揚寫完!

    其實柳惔一直對王揚頗為欣賞,實不愿繼續交惡下去。只是賭約定如此羞辱,弟弟一向心高氣傲,一旦失敗,可如何承受得住啊!

    謝星涵道:“才有遲速之別,文分快慢之妙。曹植七步成詩,楊雄百日作賦,只要文辭高妙,何妨兼美?”

    柳憕聽到謝星涵為王揚說話,得意之情一時俱失。

    柳惔不想這么針鋒相對,但為了保護弟弟,風度什么的也顧不得了:“若是閑暇弄筆,確實不妨。但這是賭賽,若是他寫上一天,再拿來和舍弟即席之作相比,何來公平之說?”

    謝星涵正要反駁,只聽王揚邊寫邊吟道:“彩袖殷勤捧玉鐘——”

    全場頓時安靜。

    柳憕搖頭:“起筆便見俗艷。”

    “當年拼卻醉顏紅。”王揚抬肘,筆勢翩翩,那墨香仿佛都隨著他的吟誦聲而四溢開來。

    謝星涵星眸乍現異彩。

    柳憕片刻失聲,隨即冷笑:“也不過如此。”

    “舞低楊柳樓心月——”王揚聲調一轉。

    柳憕臉色大變!!!

    謝星涵纖手捏緊衣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四座目光都是一凝,全部匯聚到王揚身上!

    柳惔急道:“王爺——”

    “別說話!”巴東王傾身向前,生怕錯過下句。

    眾人皆側耳傾聽,期待王揚繼續。

    只聽王揚悠悠念道:“歌盡桃花扇底風。”

    轟!

    四座騷動!

    打破了短暫的靜謐!

    “佳句啊!”樂湛啪地一拍桌案,脫口贊道。

    謝星涵看著王揚白衣揮毫的模樣,眸中片刻失神。

    柳憕身子一搖,倒退幾步,喃喃道:“不可能......”

    柳惔長嘆一聲,知道敗局已定。

    王揚越寫越快:“從別后,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王揚聲音一頓。

    全場無一人說話,仿佛時間停滯,連那輕微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幾乎所有人都注視著王揚,等待著下一句的到來。

    “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王揚擱筆,長舒一口氣。

    殿中再次陷入寂靜,然后掌聲如雷鳴般爆發!

    王揚知道,晏幾道的這首《鷓鴣天》,穿越了五百年,仍然征服了眾人的心。

    什么是經典?

    穿透時間輪回,不為歲月所限,這,就是經典。

    ————————

    注:1當然,經典不受時間所限是一回事,但能不能被當時人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比如蘇軾《念奴嬌》毫無疑問是經典,但南北朝時尚無“詞”這種文學形式,所以即便王揚拿出來,也不會取得太好效果,很可能會被認為是字句錯落不成文。

    《鷓鴣天》雖然也是詞,但詞調近于七律,更重要的是三七言混雜的詩體形式(也叫“雜體詩”或“雜言詩”)在漢代就已經出現,所以聽者不會覺得奇怪。這也是王揚選擇《鷓鴣天》的一個重要原因。

    2此時以五言詩為正體,然七言詩早行于世,只是寫得好的少而已。并且七言之體本起于民間歌行,西曲辭中亦有七言者,故王揚為《莫愁曲》作七言詩,比較相合。

    3古人比作詩有很多既復雜又精巧的花樣,王揚和柳憕這次比的是“同題共作”,這種難度系數在中古時代其實屬于最簡單的玩法。至于那些升級玩法,不急,慢慢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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