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酒囊之后,李維對陸遠行了一禮道。
陸遠沒有說什么,只是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場面一度略顯尷尬。
恰在此時,一陣江風吹過,遠處江心中,隱隱出現了一片沙州。
“伯玉兄,元兄,二位可知這鸚鵡洲的來歷?”
見到那沙州出現,李維看向兩人開口道。
“哦?這其中還有典故不成?”
崔顥略有疑惑的看向李維。
“當然,昔年東漢狂士禰衡曾在此作《鸚鵡賦》。
后因傲骨被戮,葬于洲上。
可惜一代儒士。
如今這鸚鵡州上,芳草萋萋,唯余騷客憑吊。”
李維嘆息一聲,對崔顥講解道。
“惟西域之靈鳥兮,挺自然之奇姿。
體金精之妙質兮,合火德之明輝
是啊!可惜如此大才,卻只有一篇《鸚鵡賦》留世。”
崔顥吟誦了兩句禰衡的詩句,也不由跟著嘆息一聲道。
“恃才傲物,終為世所不容
伯玉兄,你我讀書人求功名,逐詩名。
若到頭來也如這禰衡,因傲骨被戮,于歷史之中,不過一葉浮萍?可其可悲啊!”
李維點了點頭,隨后又用勸說般的語氣對崔顥說道。
對于崔顥的事跡,他其實也有所耳聞。
不過就是因為年少時,寫下了幾首艷詩而已,只要崔顥放下身段,對李邕,對皇帝,多寫點贊美之詞,想來這事情也就過去了。
以自己和崔顥的關系,加上崔顥的背景,若是崔顥真能當上大官,日后即便不能考上,讓崔顥幫忙舉薦一二,自己應該也能謀上一二官職。
“子衡此言差矣。
禰衡雖歿,然其賦流傳千古。
黃鶴樓幾經兵燹,這鸚鵡洲傳說,卻代代相續。
功名如露,文章似鐵,你我筆下若能留得半句絕唱,便不枉此生。”
崔顥不在意的搖了搖頭,低頭?他可不想低頭,至少現在不想。
當下崔顥也不過二十一,正是意氣之際,有才華,有背景,哪有那么容易妥協。
“也是,不過伯玉兄你看那晴川閣,像不像浮在煙波里的蜃樓。”
李維笑了笑,又指向了遠處的晴川閣道。
“即便是蜃樓,那也是一番別樣江景。。”
崔顥說罷,搖了搖頭,直接往船艙而去。
去年春闈之際,他與這李維在長安相會,大家都是為了當官而去,。
那時候,他覺得與李維惺惺相惜,大有知己意味。
然時過境遷,如今他官場失意,再與李維交談,只覺得這李維過于勢利,甚至于讓他有些看跳梁小丑般的感覺了。
或許這便是古人言,道不同,不與為謀吧。
“我擦,這《鸚鵡賦》好美啊!有沒有全文?求全文!”
“義父之前扮演劉禪的時候,怎么沒把《鸚鵡賦》弄出來?
體金精之妙質兮,合火德之明輝,這種文體真的是太秀了!
感覺比詩詞還美!”
“現在還求上了,等義父真弄出來,又有人不高興了。”
“求的人會高興,不高興的人不會求。”
“李維這人,看著有點不舒服,嗯,不知道為什么,反正就是不太舒服。
他的穿著,明明很是簡樸,可我總覺得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似乎對周圍的人都看不上一般。”
“他是讀書人,他雖然自己混的不好,但他交往的都是達官顯貴,比如這次的武昌太守,雖然這武昌太守也應該沒把他當回事,但李維覺得自己這次赴會就是和太守有了交集。
所以他對其他人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也就是對有功名的崔顥有禮,對船夫和對義父,那就是純純的看不上,認為他李維比這兩人高一等罷了。”
“不說別的,就他這樣挑釁義父,逼的義父都用出超能力了,結果他還活著是我沒想到的。
“義父:你狗吠吵到我了,再叨叨就拍死你。”
“義父:路邊一條,懶得拍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