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車可真漂亮啊,只要坐在里面,他就是沈家的大少爺,十輩子吃喝不愁,十輩子受人尊重,揮金如土,瀟灑不羈。
只一瞬間,那山溝溝的景象,頃刻間便被扯碎了,沈元眼中浮現出無限的留戀之色。
那是,貪婪的——留戀。
“我們要是走了,我媽可能都要活不下去了……。”他坐在船上,再次懦弱地找著理由:“那么疼愛你的舅舅,估計也會瘋掉。”
高明悅雙眸靈動地瞧著他,突然笑道:“我就隨便說說,你還當真啊?!誰要跟你一塊走啊,美死你了。”
二人對視,沈元咧嘴一笑:“你又逗我。”
高明悅絲滑地岔開話題,聲音清脆道:“哎呦,今天忘記去買……。”
“西湖醋魚?”沈元試著問道:“嗨,那東西有什么好吃的。”
“我就喜歡吃呀,怎么了?”高明悅說到這里一愣,突然抬起小手,伸出手指:“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你不是說,要學會做魚給我吃嗎?”
“神經病。”沈元翻了翻白眼:“本少爺日理萬機的,哪有時間去當廚子。隨便說說,你還當真了。”
高明悅聽到這話,雙眸瞬間暗淡了下來,憋著小嘴,幽幽回道:“是哦,有人總喜歡把別人的玩笑當真。”
說完,她抱著雙腿,將下巴戳在膝蓋上,呆呆地看著湖面的水波流動。
沈元躺在船上,用余光偷瞄了她好一會,見她生悶氣的樣子,憨態可掬,透著一股靈動的可愛。
“喂,喂,我們什么時候回去啊?”他故意沒話找話地拽了拽高明悅的裙擺。
“隨時都可以啊。”高明悅只語氣平淡地回。
“你真生氣了?”
“我沒有那么無聊。”
“……!”沈元借著酒勁,撲棱一下坐起,伸手拿起了偷偷放在船頭的一個食盒,擺在了餐布上。
高明悅用余光瞄了一眼,突然皺起鼻子,猛然吸了吸:“咦……這個味道?”
“當當當!”
沈元一把掀開食盒的蓋子,雙臂做著夸張的魔術動作:“小饞貓吃魚啦!”
“呀!”高明悅失落的心情,瞬間消散無蹤。她雙眸充滿驚喜地看著盒中斷尾的醋魚,不可置信地問道:“你你你……你是不是給廚子加錢了,還讓他把魚尾剁掉了。”
“切,這是我自己做的啊!”
“我不信。”高明悅故意道:“你堂堂沈家大少爺,又怎會去當廚子。”
“不信算了,不給你吃了。”沈元一把就將盒子蓋上。
“不,我不,你把魚還給我。”
“哈哈,我就不給。”
“沈元,我生氣了!”高明悅的情緒有點激動,竟不顧形象的與沈元大鬧了起來。
二人追逐,船體晃動,高明悅腳下一滑,險些跌落到湖中。
“啪!”
沈元眼疾手快,猛然一拉對方,她身體失去平衡,一下就坐在了那個男孩的懷里。
耳鬢廝磨,肌膚親密接觸,二人瞬間變得臉色通紅,心臟嘭嘭嘭地跳著。
晚霞映射著湖面,餐盒藏在沈元身后,二人身體僵硬地緊貼在一塊。她能看清楚他臉上每一個毛孔都透著緊張,而他也能瞧見她臉上滑落的細密汗珠,以及飄入鼻孔之中的體香。
高漸笙和尹婉兒是姨表親,而高明悅和沈元是血緣關系更淡的姑表親,但不論怎樣,雙方畢竟是親屬,雖然在古代,以及近代,這種接近于出五服的關系,在不少地方都是可以結親的,但二人心里總是有個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