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頡一聲喝罵,奪過偏將的環首刀,僅僅一刀,便讓那名禿子身首異處。
殲敵當以迅雷之勢,江頡殺了一人后,便狂性大發,他連連揮刀,霎那間便有四五名江湖俠客血濺當場。
他一邊瘋狂砍殺,一邊指揮道,“將士們,列陣,殺了這幫狗腿子。殺一個,一錠金子!”
原本便充滿血腥的極樂島,殺聲再起。
大海之上,劉懿麾下四艘大船,靜默航行。
劉懿明明已經十分困倦,可受傷處疼痛難熬,無法入睡,索性擺正身子,與周撫等人一起圍著爐火,將苗一鳴的往事娓娓道來。
“苗一鳴師從幻樂府,這一點眾所周知,但不得而知的是,在幻樂府,苗一鳴僅算得上是個外門打雜的仆役,平日里莫說吹拉彈唱,就是連進入幻樂府研學之地蓬萊殿的資格都沒有!究其原因,并非苗一鳴資質低下,相反,父親說,苗一鳴天資奇高,不管是習武還是從文,都是一塊兒好料子!”
周撫疑惑問道,“那是為點啥?”
劉懿目光灼灼,“只因其出身寒門,祖上三代皆為民戶,遂不受戲龜年待見,在幻樂府郁郁不得志。”
“我呸!江湖兒女怎有高低貴賤之分,幻樂府狗眼看人低,以此行事之風氣,這破門派,早晚得黃攤子!”方顗喃喃咒罵,引得周撫三人紛紛應和。
“牛郎織女尚有相會之時,苗一鳴苦苦哀求卻不得回應,十年彈指一揮間,仍然求之不得,隨之因愛生恨啊!”
所有人都沉默了。
十年,如果人能活到七十歲,那么,苗一鳴人生中七分之一的時光,都在掙扎、痛苦和無奈中度過,這是多大的悲哀與不幸!
周撫一拍大腿,“十年!苗一鳴這小子還這能忍,若換成我,三年,就三年!三年如果幻樂府還不搭理我,我這輩子必然要成為幻樂府的眼中釘、肉中刺!”
方顗點頭,“俺也一樣!”
劉懿苦笑了一番,續言道,“于是,苗一鳴找了個時機,借幻樂府眾人通宵達旦、痛飲宿醉之時,盜走了幻樂府的陣府神器,東皇鐘,連夜潛逃北上,途徑凌源,恰被父親發覺,于是便將其收留,叫其改頭換面,隱于望南樓中。”
方顗驚詫道,“上古神器,東皇鐘?這東西不是早就失傳了么?”
劉懿道,“失傳不代表沒有,失傳之物,總有一天會重見天日。據苗一鳴所言,一百多年前,曹操為了充斥軍餉,設摸金校尉,挖墳盜墓,得到了不少先秦以前的寶物,這東皇鐘,或許就是摸金校尉們倒斗時偶然所得。后來,幻樂府建成,出于偏愛,曹操便將東皇鐘贈予了幻樂府,東皇鐘遂成為幻樂府的鎮門之寶。”
劉懿頓了一頓,“這件事情是幻樂府的機密,除了戲龜年和他麾下的五大樂官,任何人都不得而知,只因苗一鳴幾乎包攬了幻樂府的所有雜活兒,一次在戲龜年伶仃大醉時,打掃宴會會場,無意間聽聞戲龜年提起。”
方顗似有所感,“因緣造化,世事無常啊!”
說到此,劉懿尷尬無奈一笑,“苗兄本該在望南樓安享余生的,可我為了能說服幻樂府不再助紂為虐,還是讓苗兄赴了這次的險,并且將東皇鐘作為籌碼,換取了戲龜年的退卻,心中有愧啊!”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這件事里,又有誰是對的,誰是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