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破碎的船艙,他望見江面上浮起的上百具焦尸——
那都是他父親給他安排的死士,還有東魏接應他的武者。
都死了……
雷昊踏著雷紋落在甲板時,整艘畫舫正在誅仙劍陣中解體。
“饒命,饒命啊……”
跌坐在地的唐玉玨腿腳如同彈琴,顫巍巍的求饒。
雷昊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目光落在地上被鮮血浸染的堪輿圖上,雙目之中殺意浮蕩。
“叛國者,誅。”
他手中,九節雷鞭上的雷紋道道亮起。
九江郡守府。
郡守唐正手中玉佩被染成血色,然后碎裂。
唐正面色蒼白,緩緩站起身。
“玉玦,玉玦……”
“宇文大宗師!”一聲狂吼,唐正快步沖出書房,捏碎密室中的東魏虎符,血祭大陣在青磚上亮起猙獰符文,“玉玦在沉蛟灣,求您救援。”
重重喘息,唐正目中全是癲狂。
“只要能讓玉玦平安入魏,本官當即宣布九江郡歸順大魏!”
符文流轉,將唐正的話語全都傳遞出去。
“轟!”
百里外的云滄江突然掀起百丈巨浪,紫袍身影踏著浪頭凌空而立,手中道道血紋流轉。
魏國大宗師,宇文絕!
天榜第七位,紫霄刀尊宇文絕,東魏鎮國大宗師,陽天洲九絕刀宗嫡傳
成名于兩百年前,乃是天地未晉升時候,東魏最強的幾位宗師之一。
其成名兵器九環金蛟刀,以九條千年蛟龍魂魄淬煉,刀出引動江海龍脈,可借江河之勢增幅戰力,水中作戰時刀氣縱橫。
與人交鋒時候,刀勢如江海疊浪,九刀之后威能倍增,曾創“一刀斷江,九刀戮仙”的江湖傳說。
其周身紫氣護體,可化九條蛟龍虛影攻防一體。
天狼關大戰時候,宇文絕就曾獨戰大秦兩位大宗師,刀斷青云峰,引云滄江倒灌三百里,迫使大秦放棄天狼關外圍防線。
此戰之后,大秦東境滄浪十八塢沉入水中,弟子罹難,武道傳承斷絕。
宇文絕背負的九環金刀還未出鞘,刀氣已將兩岸崖壁割出百道溝壑。
江水在他腳下凝結成冰龍,龍吟聲震得江水浪濤翻涌。
“三個時辰。”宇文絕的聲音讓江底魚群翻起白肚,“本座要看到唐大人的歸附契書。”
聲音落下,他身形外罡煞涌動,夾帶紫色云濤,往沉蛟灣而來。
江岸邊。
江風卷著冰渣灌入雷昊的玄鐵面甲,他望著天邊逼近的紫云輕笑。
掌心雷紋閃爍間,七十二根囚龍柱在江底透出淡淡雷光。
三千誅仙劍衛披覆暗鱗符甲藏身漁船夾縫,劍鞘以漁網纏裹,每柄劍脊篆刻的“破煞”雷紋與江霧水汽交融,悄然結成九霄驚雷劍陣陣基。
碼頭上,五百玄甲龍騎戰馬套著糧車外殼靜伏,草料下龍鱗甲折射幽藍光澤。
鐵刑手持鐵戟,立于桅桿頂端,身側十二架誅仙弩偽裝成貨箱,弩機絞弦聲隱于浪濤。
血蛛衛統領蛛娘子端坐江岸邊,指尖三千噬魂蛛絲穿透七大漕幫頭目顱骨。
碼頭邊貨棧前,賬簿攤開處,陰九幽手中灰暗的光影浮蕩,背后是幽冥司軍卒匯聚。
貨棧二樓上,幾位身形各異,氣息收斂的洞玄境,在兩位半步大宗師境供奉帶領下,盤坐不動。
江中,余萬鈞倒拖蟠龍戟立于商船甲板,戟尖血煞與江底龍脈糾纏成九首蛟影。
遠處城頭上,青云劍宗大長老,半步大宗師境的劍道強者蕭凌云抱劍而立,他身側,梁啟源等人都在。
東市外的江堤上,青木馬車靜靜不動。
車廂中,張遠手中捏一顆棋子,放在面前棋盤上。
“褚供奉,該你了。”
張遠淡淡開口。
對面,手中握著白色棋子的老者輕笑,緩緩落子。
大秦鎮天司武道供奉,大宗師,褚朝陽。
“青陽侯,你這布局,是真要圍殺一位大宗師?”
褚朝陽抬頭。
“不為殺大宗師,本侯何必勞師動眾?”張遠一顆棋子落下,將褚朝陽的白子大龍堵死。
“轟——”
大江之上,百丈逆浪轟鳴而來。
魏國大宗師,宇文絕,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