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了。”青木車廂之中,褚朝陽看向車窗外,“寒鴉劍派的'星河落瀑陣',擋了半刻。”
江風掀開車簾,張遠望著江面漂浮的碎冰,輕笑道:“陳斷戈斷三根肋骨換他一道刀氣入體,值。”
岸邊礁石后,陳斷戈咳著血沫將染紫的斷劍插入冰面,身后三十六弟子結成的劍陣此刻已經崩散。
“老子這傷夠換三顆淬骨丹了吧?”陳斷戈大笑,看向身后弟子,“你們這些兔崽子,老子在為你們拼命啊。”
他轉頭看向江面,無數江湖武者,還有那軍陣嚴密,層層疊疊的鎮天司大軍,目中透出感慨。
“這就是我大秦啊……”
十里之外,青云劍宗七長老踏著劍匣凌空。
長老李停云手中長劍引動的劍光倒懸如月,劍氣與江底暗樁共鳴:“起陣!”
三千青竹劍從兩岸密林升空,在宇文絕必經之路織成碧色劍網。
劍氣觸及紫虹瞬間,七位長老同時嘔血,但崩碎的竹劍殘片已在蛟龍逆鱗處留下細痕。
“青云劍宗,阻敵三十息。”褚朝陽在棋盤落下棋子,“下一處是白鷺塢的困龍釘。”
張遠指尖棋子懸而不落:“夠用了。”
江心忽然炸起九道水龍卷,宇文絕紫袍浸透冰水,背后九環金刀只剩五環。
“殺——”
一聲長喝,宇文絕飛身而走。
他不得不走,就算是大宗師,也有力竭時候。
……
落月峽的晨霧被血染成淡紅。
“第四十七波。”褚朝陽拂袖掃去棋盤上冰渣,“鐵劍門用毒瘴壞了他三成目力,可換《滄浪劍歌》前三式。”
江面漂浮的玄鐵棺槨突然炸裂,宇文絕刀氣劈開的漩渦中沖出十二具青銅傀儡——正是天工坊用張遠送的《搬山煉器錄》趕制的替死儡。
“殺——”
紫虹中傳出怒喝,刀氣將傀儡絞成碎片。
但崩飛的青銅殘片里迸射三千牛毛細針,針尾淬著蛛娘子特制的噬魂散。
岸邊密林傳來歡呼,五毒教長老捧著接滿紫血的玉瓶癲狂大笑:“老子抽到蛟龍血了!”
正午時分,宇文絕撞進白鷺塢預設的雷火陣。
埋伏在此的鎮海宗棄徒們紅著眼引爆丹田,將最后宇文絕那長刀上三道金環炸成齏粉。
他們唯有如此,才能讓鎮海宗傳承不絕。
“候爺,他的護體紫氣不足三成了。”陰九幽從暗影中顯形,手中煉魂燈里九條蛟魂正在哀嚎。
暮色中的落龍塢突然寂靜。
已經殺紅眼的東境江湖武者,此時看向立在大江之上的大宗師,目中只有火焰升騰。
那是渴望獵殺,渴望軍功,渴望一戰揚名天下的熾烈火焰。
宇文絕腳踏的冰龍在入海口碎成晶粉,這位大宗師轉頭看向江岸邊那輛始終不遠不近的青木馬車。
十三道江湖防線在他身后熊熊燃燒,仿佛為馬車鋪就血色紅毯。
“張青陽!”紫虹逆卷如流星,九首蛟影在殘缺金刀上重現,“本座就算死,也要斬碎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