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說。”張遠屈指輕扣面前桌面,震得茶湯泛起漣漪。
陸長吾額頭沁汗,低頭開口:“魏國七玄劍閣通過青陽商會,控制著東瀚郡七成劍道宗門。”
“上月他們以觀摩劍典為名,實則往白鷺洲運送了三百死士,屠滅雪云宗。”
“我陸家運送鐵礦的商隊因為撞破他們行蹤,被截殺干凈,連礦山礦道都被毀掉。”
東瀚郡江湖被滲透太厲害,他們這些世家也無力抵擋。
哪怕是礦山被毀,陸家也選擇息事寧人,甚至都不敢提起這事情。
馮成低聲道:“三國江湖和商賈滲透,東瀚郡不少江湖宗門背后都是三國宗門的影子,特別是東魏劍道傳承,占據東瀚郡劍派七成以上。”
江湖,官府。
張遠雙目之中透出深邃。
如果不是真的亂,皇帝也不會派他來。
鎮天司副司首,執掌武御司的戰侯,這等身份兼任一郡鎮守使,皇帝是要以他張青陽的威懾與敢于殺伐,重整東瀚郡。
“陶公子,可有什么謀劃?”張遠抬頭看向陶公子,面上露出微笑。
作為張遠背后謀劃之人,這么多年來,陶公子已經習慣提前謀劃好一切,掌控有用訊息。
從廬陽府到皇城,再到東境,張遠背后處處都有陶公子的影子。
陶公子點點頭,看著面前的輿圖:“當務之急有三,其一要最快時間接管郡城防務,其二是要清理官場蛀蟲,其三……”
他故意停頓望向陸長吾。
世家公子出身的陸長吾瞬間明白,連忙解下腰間玉佩:“陸家愿獻出鎢鐵礦脈作表率,只求侯爺給戴罪立功的機會。”
車廂之中,張遠接過玉佩,放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從輿圖上縱橫交錯的朱砂線劃過:“傳令溫流,提前回郡府,封鎖郡城。”
“讓陳武帶新編玄甲衛封鎖九川十八閘。”
他轉頭看向面色慘白的陸長吾:“明日辰時,本侯要看到陸家糧車開進北麓七村。”
車窗外適時傳來驚雷,五百黑騎的刀鞘碰撞聲震碎雨幕。
陸長吾連忙躬身:“侯爺放心,我陸家一定將此事處置妥當。”
他明白,要不是他與青陽侯有舊,青陽侯需要一個與東瀚郡世家牽連的紐帶,他陸家,這一次怕是要滅定了。
“大人,前方有百姓阻道,跪拜喊冤。”
馬車微微一震,前行速度放緩,陳武的聲音傳來。
“曹縣令。”車廂中,張遠的聲音響起。
抬手指向車窗外,張遠開口道:“那邊跪著的百姓,是你余水縣子民嗎?”
曹家達轉頭看向車窗外,一群身影跪在數百丈外的大道上。
雨幕飄灑,那些身影有些模糊,但可以看出他們正在磕頭跪拜。
隱約之間,還有呼喊之聲傳來。
“下官,下官這就——”
曹家達話未說完,張遠淡淡道:“將他們帶來見本侯。”
“本侯來東瀚郡,不就是為他們主持公道嗎?”
霜寒長刀橫擱在小案上,張遠手掌輕撫其上的暗紋,雙目之中透出森寒。
“本侯的刀,很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