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真在東境十年,恐怕陛下都要忘記我張青陽之名。”
轉頭看向陶公子,張遠輕聲道:“溫流帶黑騎去郡城,陳武封堵九川河,山岳宗和青云劍宗弟子在來東瀚郡的路上,世家那邊讓陸家先牽制。”
“陶公子你坐鎮郡府,掌控全局。”
陶公子點點頭。
官府,江湖,世家,都有布局應對。
那張遠自己要做的,恐怕就是應對外敵了。
四座大山之中,最兇險的,也是外敵這座大山。
三國探諜,外域強者,還有那些仙道修行者,能在東瀚郡肆虐的,誰是好對付的?
何況牽一發而動全身,官府,江湖,世家,最終恐怕都要引到外敵身上。
就如九江郡一樣,不能一戰滅東魏大宗師,九江郡就不可能安定下來。
看向張遠,陶公子目中閃過一絲驚異。
據他所知,鎮天司大宗師都已經離開東境。
張遠難道真有與大宗師一戰之力?
不過戰力如何先不看,不知不覺中張遠對大勢格局的眼界和掌控,已經站到足夠高度。
車窗外戰騎奔行,陶公子低聲道:“保重。”
他隨溫流的黑騎一起,往郡城方向去。
另外一隊戰騎,則是隨著陳武的呼喝,往九川河閘口去。
張遠的青木車架旁,片刻間只剩百余騎護送著,向著遠處駛去。
那方向,是白鷺洲方向。
一個月前,白鷺洲的雪云宗,被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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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瀚郡。
郡守府。
后堂的青銅鶴嘴爐騰起裊裊青煙,代郡守劉培元攥著密報的手指節發白,鎏金鎮紙在青玉案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趙兄可知青陽侯昨日在玄微觀斬了多少顆人頭?”劉培元掀開茶蓋面色透出幾分沉郁,“三百黑騎踏平丹閣,連玉宸上仙的祭壇都砸成了齏粉!”
郡丞趙德芳的神色倒是坦然的多,看向窗欞外飄雨,輕笑搖頭:“劉大人慌什么?那玄微觀不過是我等拋給侯爺的開胃菜。”
“這位青陽侯既然想殺人,那就讓他殺。”
“且看看是他青陽侯的刀利,還是東魏大宗師的神通強橫。”
劉培元霍然起身,盯著趙德芳:“你瘋了!宇文絕的頭顱還在云滄城門掛著,這時候引東魏大宗師入境.”
“噓——”趙德芳壓住劉培元顫抖的手臂,淡淡道:“三日前魏國天狼衛送來密函,說只要青陽侯往斷魂峽谷,自有大宗師等待。”
大宗師!
青陽侯在云滄城外斬大宗師,可那不是他真正實力。
宇文絕當時已經力竭,且青陽侯依靠三百萬大軍戰陣之力匯聚,才能功成。
見劉培元面色依然凝重,趙德芳笑道:“劉兄放心,就算青陽侯能在斷魂峽逃脫性命,來到郡守府也無妨。”
“你與那九江郡唐正不同,東瀚郡位置緊要,我等自然要保住你的位子。”
“郡中世家也已經答應了,絕對讓張青陽無法在東瀚郡立住跟腳。”
“郡府之中大小事情,還是劉兄你說了算。”
這話,終于讓劉培元松一口氣。
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東西。
鐵打的東境,流水的官。
東境為官,背后脫不開世家江湖,還有那隱藏在其后的外域之力。
大秦朝堂這些年來,只要東境不丟了疆土,便沒有真正動過東境官場與世家江湖。
畢竟每年那么多武卒從東境征召離開,這是世家與江湖悄然遞出的投名狀。
劉培元沉吟一下,忽然低笑出聲:“周家那老狐貍答應配合了?”
東境世家,可不是那么容易對付。
“周家主昨夜親手把雪云宗遺孤送進了魏軍大營。”趙德芳雙目之中透出深邃光影,“至于陸家.”
他望著窗外,喉間溢出陰鷙冷笑:“陸長吾那小子以為攀上高枝,陸家就能洗白鎢鐵礦的血債?”
“等齊軍壓境時,本官倒要看看青陽侯是先保邊境還是先斬世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