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云宗殘破大殿之前。
張遠指尖燃起的神魂之火照亮老者空洞的眼窩,“告訴本侯,七玄劍閣為何屠你滿門?”
老者殘魂突然劇烈震顫,破碎的嘴唇開合間溢出黑色道紋。
這不是魔道手段,而是天地大道的阻攔。
殘魂與生靈之隔,就算張遠有通幽之力,也不能真正破開這道幽冥屏障。
天道運轉,自有其規則。
拘魂,通幽,已經是在破壞規則。
站在張遠身前的老者虛影扭曲,面上露出痛苦之色,正要開口的瞬間,九道青色雷光自暗涌云濤之間劈落。
“聒噪。”
張遠面上露出不耐,低垂的左手握緊,抬手一拳擊出。
那赤紅雷蛇在觸及張遠發梢時,被赤龍索絞成漫天星屑。
當初在青天洲上時候,他張遠就以雷霆之力煉體。
如今的區區陰魂劫雷,算得了什么?
一拳擊碎雷光,張遠右手握住的秋寒刀抬起。
手掌握緊,秋寒長刀轟然震鳴,其上刀意與大道之力交纏,化為一道幽暗刀光,一閃而逝。
張遠修到極致的刀法意境,加上帝王欽賜長刀所蘊的天道之力加持,秋寒刀尚未出鞘,東天翻滾的雷云已被沖霄刀意劈開裂隙。
當第一縷陽光穿過云洞照亮顧長風的殘魂時,老者終于抬起透明的手指,緩緩指向白鷺洲對岸若隱若現的樓宇,指尖勾畫出四個個字。
“天生劍心。”
……
馬蹄聲踏碎街市的喧鬧,百姓自覺的站在屋檐邊上,看奔踏的黑色戰騎,青色的雙駕馬車奔行而去。
青木車架碾過青石板,街角蒸餅攤的老漢攥著搟面杖低語:“黑冰臺的黑騎都來了三趟,莫不是要查那晚白霜樓的血案?”
“雪云宗滿門被屠時,天上劍光比除夕焰火還密.”蹲在茶寮檐下的腳夫啐了口茶渣,“聽說是魏國劍仙來搶什么寶貝。”
“咦,聽說青陽侯要留在東境,他老人家義薄云天,要是真的留在東境,咱老百姓說不定就有好日子過了。”一位身形高大的背劍武者看奔行而過那獵獵大旗,沉聲開口。
馬車外忽有老嫗顫巍巍的嗓音刺破喧嘩:“青陽侯爺在,咱們東瀚郡的天就塌不了!侯爺斬了玄微觀那些妖道,我家幺兒終于敢夜路”
青木車架停在街巷邊。
車簾縫隙透出的天光照在張遠膝頭秋寒刀鞘上,一道緊張的的聲音混著車外議論傳來:“稟侯爺,雪云宗滅門前夜,白鷺鎮的白霜樓曾在白鷺洲碼頭接過一艘貨船。”
“三日之前,白霜樓被截殺,其中伙計,掌柜皆殞命。”
說話之人立在車外,神色拘謹。
他叫孫才,是白鷺鎮上孫家酒樓的掌柜。
這是明面上身份,他還有另外一道身份,大秦黑冰臺暗探。
作為黑冰臺暗探,他只是駐留在白鷺鎮上的小人物。
他根本沒想到,自己會有直接向青陽侯稟報的一天。
張遠雙目瞇起淡淡道:“可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孫才低聲道:“當日白霜樓火起,我親自探查,看到東瀚郡周家護衛……”
他沒有再說下去。
東境武道世家多如牛毛,能在一郡之地聲名顯赫的世家,都是擁有極大權勢與背景,而且強者眾多。
這等家族,在東境根深蒂固,牽一發而動全身。
車廂之中,張遠手掌按在秋寒長刀上。
雪云宗新晉弟子顧輕舟“天生劍心”,此等資質無需功法引導,單憑劍意交感便能洞徹萬般劍道。
五百年前橫行雍天洲的劍道宗師楊青峰便是這般劍心通明,弱冠之年便劍壓三洲。
雖然楊青峰最終在與騰洲魔道強者爭鋒時隕落,但其當年傳說不絕。
按照雪云宗顧長風殘魂所傳訊息,七玄劍閣滅雪云宗藏著兩重殺機。
其一就是為搶天生劍心的顧輕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