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張遠一句話,那穿鵝黃襦裙的少女淚流滿面,獨臂青年拳頭握緊,狠狠砸在一旁殘破石壁上。
顧輕舟抬頭,眼睛緊緊盯著張遠。
忽然,他雙膝往地上一跪,朝著張遠重重磕頭。
他的動作用力,額頭砸在地面血色石塊上“嘭嘭”作響。
其他幾個少年愣一下,也跟著磕頭。
他們明白顧輕舟的意思。
雪云宗的仇,靠他們這些人一輩子也不可能報的了。
青陽侯的大恩,他們只能磕頭。
“好了,侯爺已經走了。”
一道聲音在幾人身后響起,洛紅袖的目光落在幾人身上,淡淡道:“我黑衣衛中缺些能為侯爺赴死的死士,如果有興趣,可以來找我。”
聲音落下,洛紅袖目光掃過顧輕舟身上,又看一眼一旁的襦裙少女,身形化為虛影,消失在血色祭臺之前。
“死士……”顧輕舟抬頭,目中盡是光彩。
鵝黃襦裙的少女望著巖壁上漸漸暗淡的功德金芒,突然將掌心劍繭貼在唇邊:“原來劍心通明之上,還有山河為刃……”
雪云宗的劍心通明弟子不是一位,而是,兩位!
……
大秦皇城。
乾陽殿內,鎏金蟠龍柱上的金光映照穹頂上金珠,顯出一片透亮。
戶部侍郎周顯捧著玉笏踏出文臣隊列,面色肅穆,躬身一禮:“陛下,青陽侯麾下武衛封堵東瀚河十八閘數日,趙齊兩國七百余艘糧船困鎖河道,商賈聯名血書已送至鴻臚寺。”
他看向一旁的鴻臚寺卿,沉聲道:“眾所周知,趙齊魏三國本就有聯盟之心,青陽侯若激起三國結盟,東境——”
“周大人此言差矣!”
周顯話未說完,另一邊的鎮軍將軍薛平甲鎧鏗鏘作響:“半月前黑冰臺密報,趙齊船隊夾層藏有魏國重弩,青陽侯這是查繳走私軍械。”
“此事,我兵部已經有備案。”
“好個查繳軍械!“刑部尚書杜兆明冷笑著截斷話頭,“那周家三百七十口婦孺哭嚎聲震半城,三司案牘可沒見半張海捕文書!”
“敢問薛將軍,邊軍虎符何時能管州郡刑獄!”
青陽侯在東瀚郡動了周家,讓東境世家一片紛亂。
東境世家可不只是在東境,天下文武官軍之中,不知多少世家子弟。
這一次青陽侯敢動周家,那下一次會動誰家?
當周家被查抄時候,東境傳訊到皇城的玉符仿若流星。
兵部侍郎李思眉頭皺起,上前一步,正要開口,龍椅上的元康帝忽然扶住蟠龍扶手,玄色十二章紋袞服無風自動。
一瞬間,大殿之上,仿若山岳傾軋,靜寂無聲。
所有文武官員,都感覺自己被蒼龍凝視,心跳聲如同在耳畔擂鼓。
幾位逍遙境層次的武勛,都感覺渾身筋骨“咯吱”作響。
玉階之前,余愧貞面上露出驚訝。
他侍奉帝王這么久,上一次見元康帝如此失態,還是青天洲上大戰,玉若郡主引雍天洲大道直入青天洲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