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道長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打在薄志鴻后腦勺上,這叫一個脆聲。
勁肯定不小。
程道長是真生氣了,張嘴就罵:“什么都往嘴里塞,缺你的嘴了嗎!”
薄志鴻還迷糊著呢。
馬上低頭,規規矩矩站好。
看來沒少被罵啊,都成條件反射了。
施老趕緊攔了攔,“等等,我先看看。”
說完走過來,抬手掰著薄志鴻下巴左右看了看。
人清醒了,臉色變回來了,就是眼睛里還有點血絲,鼻血雖然還在流,也從水龍頭變成了一點一點滴答著。
施老點點頭,掏出紙巾抽兩張,卷成卷塞他鼻孔里。
讓他還是抬頭看天。
然后讓開兩步,揮揮手,“行了,繼續。”
薄志鴻都懵了,怎么還來啊。
廢話,熊孩子不罵一頓不長記性,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隨后。
程道長和尹浩,指著薄志鴻。
驚濤駭浪,劈頭蓋臉,夾雜著污言穢語,還有湖北土話,這通罵啊。
跟不要錢似的往薄志鴻頭上扔。
把薄志鴻罵的跟孫子似的。
薄志鴻也不敢還嘴,昂著腦袋老實聽著,就是這姿勢吧,有點別扭,還呼哧呼哧張著嘴喘氣,跟不服氣似的。
尹浩罵了幾句,覺著實在是別扭。
也就不罵了,退到了一邊,反正有師父在呢,主力輸出不是他,他也罵不出什么,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句。
程道長則還是沒消氣。
愛之深,責之切嘛。
“這趟帶你出來就是造孽。從來就不讓人省心,挺大的人了,明年就整個二十。怎么還跟個孩子似的……”
聽程道長罵出這么一句。
駱一航一愣神兒,“啊,薄師弟還不到二十”
不像呢,看面相,駱一航還以為他怎么也得二十五六,最起碼二十三四。
尹浩聽到駱一航念叨,面露苦笑,接口道:“小師弟長得……略顯老成,他其實才十九,明年剛滿二十。”
駱一航扭頭笑笑,這是給了面子,沒說長得著急。
這也太著急了吧。
原來還不到二十。
難怪這么中二,還有點孩子氣。
還以為在武當山上待久了,不跟人接觸心智不熟呢。
感情還是個小娃子啊。
就跟三只小羅剛來的那會兒差不多,熊孩子一個……
——
程道長罵了一陣,罵累了。
施老走過去,讓薄志鴻低下頭,把塞著鼻孔的紙團拿出來,見血已經不流。
再扒開眼瞼,紅絲也在褪去。
又拉起他手腕,搭上三根手指,號了號脈。
“行了,沒事了。”施老沖程道長說道。
程道長平復心情,悄悄松了口氣。
施老又拍了拍薄志鴻胸口,梆梆的。
“你個混小子,體格是真壯,氣血兩旺,吃片葉子流這么多血,回頭吃點好的補補。”施老說話的時候是著實羨慕啊。
唉,老啦,想補都補不進去。
還是年輕好,氣血多旺。流那么多血,止住之后跟沒事人似的,臉色兒都沒變,羨慕不來啊。
而薄志鴻,聽到吃點好的,立馬把挨罵的事情忘了,還挺高興,“我可得吃點好的,中午在賓館我都沒吃飽,才三盒就沒有了……”
程道長聽了又是氣往上撞,抬腿就給了小徒弟一腳,“吃,就知道吃,餓死鬼投胎!”
薄志鴻下盤練得還挺好,挨了一腳,打個晃,又站住了,老老實實縮脖當鵪鶉。
一直閉嘴閉到回到雜樹林。
看見那株三七底下放著一個樹葉小碗,碗里盛著半碗血。
“哎,那是我流的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