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也正常,二十來歲小青年本來就還處于年少氣盛的范疇,若再有點才情,必然也心氣高揚,維持著一種“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心態。
尤其詩人這個群體要更加的恃才傲物,可能連張說這樣的老派人物都不被他們放在眼中,對張洛的夸獎那就更加是逢場作戲了。
張洛對此也并不怎么在意,在他的計劃中,眼下本來就不是他強勢崛起、挾《全唐詩》制霸盛唐詩壇的好時機,就讓這些人再孤芳自賞一段時間,過幾年再讓他們深刻感受一下被天才的陰影籠罩支配的恐懼與憋屈。
他這一首詩作將宴會氛圍又推上了一個高潮,眾人在經過一番對他的贊不絕口之后,話題便漸漸從他和這首詩作身上轉移開,討論起了寶塔詩這個比較冷門的詩歌體裁。
至于崔顥、房琯等自負才學的年輕人們已經眼珠亂轉的當堂踅摸起來,大概是想挑選一個可供他們吟詠發揮的事物。
這正是張洛所需要的效果,他如果抄寫一首格式中規中矩的律詩,眾人難免會針對詩作本身進行品評賞析,繼而延伸到他的才學水平,這無疑會增加他露怯的可能。
但寶塔詩這種題材別致有趣,會削弱人對內容的審視品評,轉而對形式進行討論。而且在場多有詞學才士,難免就會技癢難耐,也想嘗試競技一番,那對張洛本人的關注自然就不會太持久了。
“箸,碧虛,翠竹……”
不多久,堂中便有人舉起手里的竹筷,也開始吟詠起來。其他人見狀后也都興致大濃,或是笑語助興,或是低頭構思,陸陸續續的都加入到這一場競技文戲中來。
始作俑者的張洛,這會兒則不再爭求什么表現,安安分分的坐在祖父張說席旁,一邊小口細嚼著飯菜,一邊興致盎然的欣賞著這些古代文人們的表演。
端坐主人席上的張說一邊主持著文會,一邊也在暗自打量著這個孫子,見這小子在賦詩一篇后便安坐席中,并沒有因為眾人的夸獎樂而忘形,也沒有一鼓作氣的繼續出風頭,很有一股沉靜從容的氣質,這不免讓他越發的欣賞。
接下來的宴會就轉變成為了一場詩會,堂中賓客大部分都有所表現,就連張說也以“詩”為題試作一篇,居然湊出了四十多首詩作。
有好事者當堂便將這些詩作都抄錄成集,待到品評優劣時,張說的詩篇自然被排在了卷首的位置。
至于張洛那一篇《茶》,則就被群眾推舉作為卷尾壓篇鎮卷之作,不只是因為這一場詩會由其引起,更因為他這一篇詩作也是公認的此夜諸詩篇中的佼佼者。
甚至在場這些賓客不乏人暗自覺得其實就連張說的戲作也不比張洛的《茶》更出色,但人家祖孫和諧,真要強較出一個高低的話,反而讓人尷尬。
由于第二天一早還要參加朝會,所以張說并沒有與諸賓客通宵歡宴,盡興之后便起身早退休息去了。而張洛也沒有理會眾人的挽留,同樣趁機告退,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并沒有太多留戀,只將這一場詩會當作離開張家前突發的一場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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