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張岱根本就不可能被嚇住,因為他知道皇帝究竟是個怎樣的底色,知道這貨晚景是如何的小丑,也就不可能再會有什么心悅誠服的崇敬。
但他還是要裝作一副恭恭敬敬、被震懾到戰戰兢兢的模樣,先是低頭略作沉吟,然后又顫聲道:“那時方過新中橋十幾步,惠訓坊煙氣似仍未滅,臣大父乘青驄馬在前兩丈余,家人各處周遭。
臣言恐南市外街擁擠,便欲西行順道歸坊看一看火情如何,臣宅與惠文別業受累極深。王守貞或恐臣將不利其人,所以暗告此事,臣心雖憤慨、但并無害其之念,亦不敢窺問北門事,于是便止其言,未聞究竟……”
你要好奇那就自己問、自己查,老子閑得蛋疼去打聽你家保安隊的事情干啥!
皇帝聽到這話,神情便越發的陰郁,他又轉頭望向王守貞,口中沉聲道:“王守貞,你又有何自白自辯?”
“啟稟圣人,此皆張六誣蔑。臣絕無此言,臣、臣只是求其相饒,除此并無別言!圣人、圣人若是不信,可以使奴往北門查問,絕無將官要挾相賄……”
王守貞這會兒急的滿臉漲紅,為了自證清白,甚至主動請求圣人派人去北門查問。
“逆子住口!你自己行事不檢點、言行有逾規,不要牽連他人!北門身系宿衛之重,若因此攪鬧得人心惶惶,縱無此事,你也罪深難贖!”
王毛仲不待其子把話講完,沖上前一腳把這小子踢翻在地,口中大聲喝罵道。你這蠢貨以為咱爺們兒挺經得起查是不是,還主動讓圣人到北門查!
他先對其子怒斥一番,旋即便又向圣人作拜道:“臣輕信孽子所言,未加審辨便直奏于上,不意當中另有隱情。以此不實之事擾于至尊,實在羞甚慚甚,無言以辯,唯待圣斷制裁!”
“朕今日為你兩家解事,霍公便也不必急于遮掩家丑。諱疾忌醫,并不可取。病從淺治,才能改過自新!”
圣人并沒有被簡單應付過去,而是又沉聲道:“王守貞,你忍見你耶勞于國事之余,還要受你蒙蔽結怨同僚、悲容待罪?還不速將事情原委從速道來!”
“臣、這……”
王守貞這會兒頭腦發懵,不明白剛才還大好局面,怎么現在竟要詰難自己了,一時間期期艾艾、不知該要如何作答。
“逆子,事已至此,你還妄想欺瞞!是不是萬騎馬崇?他近日與你同出同入,是不是他逼你去刁難張氏?你何事為其所執?速速道來,所犯何事便當何罰,圣人當面,我也決不輕饒你這逆子!”
王毛仲見他一臉驚慌呆滯的表情,便又怒聲喝問道。
“是、是馬崇……他、他逼我,因、因去年出城游獵,墮傷幾匹內閑御馬,馬崇為我遮掩。是、就是這事,他憑此向我討要侍婢,否則便要將事奏于阿耶。阿耶治事嚴明,我、我恐事為阿耶知,所以才……”
王守貞總算還沒有太傻,總算在亂糟糟的腦海里找出一樁情況還算輕微、可以拿出來說的事情打算敷衍過去。
張岱也沒想到自己隨口誣蔑竟還真榨出來點東西,可見這貨平日里仗著他老子在北門的權勢,真的是干了不少違規犯法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