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有一種神魂分離的感覺。
他的肉體在法庭上慷慨陳詞,用上一次庭審的遺留問題,來攻訐席怡寧——這是非常敗人緣的打法,他賭上了自己的職業生涯,也要把席怡寧給拖下水。
即便這場庭審輸了也無所謂,案子肯定會打回重審,偵查方向從意外改為謀殺,到時候就跟黃泥糊褲襠一樣,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沒做能贏的打算,但他卻打贏了。
席怡寧被判二十一年,安書瑤被責令送矯正中心,周浩懷疑法官是第一天來上班,案子竟然不復審。
不用猜都知道,明天席怡寧公司股價肯定會大跳水……
等到庭審結束,雙方下臺,周浩豎起中指,推了推眼鏡。
見狀,席怡寧紅了眼,不知從哪抽出一把折迭小刀,捅了周浩一刀,大罵周浩不孝。
周浩應聲而倒,這刀不深,但他呼吸越來越弱,眼看著就要死了。
席怡寧罵了幾句,見他不像是在裝死,逐漸回過神來,哐當一聲刀掉在了地上。
她撲過去,搖晃周浩的身體,大聲呼喊:
“周浩!周浩!!你醒醒——快醒醒!!”
“你別嚇我好嗎?我不是故意的……”
“媽媽錯了,錯了還不行嗎?讓我去坐牢、判我死刑,怎樣都好,只求你睜開眼睛……”
……
啊,無所謂了……
就是有點對不起那孩子……
好像不小心毀了她的下半生……
如果有來世,一定好好彌補一下……
……
伏見鹿又想起了源玉子懇求自己的那個晚上。
——源玉子蹲在警校操場旁的灌木叢里,拽著他的褲腳,仰頭看著他。
——那眼神真誠懇切,跟安書瑤求他時,一模一樣。
伏見鹿心里清楚,她們當然不是同一個人,只是那份熱烈的赤子之心,她們如出一轍。
所以他才會稀里糊涂答應源玉子,所以他才會遷就那個麻煩的家伙,所以才會發生之后的一切……
這就是這個夢的終點了。
源玉子扮演的安書瑤,是個身患白血病的小女孩,為了讓母親瞑目,她一次次懇求周律師,想要在生命最后的時間求得公義。
如果源玉子能早點失憶,或者早點扮演安書瑤,或許這個夢會更早結束。
伏見鹿并未對過去完全釋懷,但他知道自己該醒了。
他陪小玉子寫了那么久的作業,幫小玉子父母做完了心理疏導,解開了小玉子的心結,可謂是當牛做馬,總算走到了happyend……源一郎和九條唯最后化解矛盾,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