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冰伸出玉指,輕輕一點,紙鶴便化作光點消散。
墨羽見狀,隨口問道。
“師姐,里面寫的什么?”
夏凝冰清冷的嗓音在夜風中響起,言簡意賅。
“與你一樣。”
墨羽臉上的輕松神情,瞬間凝固。
和我……一樣?
那豈不是說……
師姐偷窺了自己?
剛剛在房間里,和媚兒姐那些虎狼之詞、那些試探師姐的盤算……
一瞬間,墨羽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后背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干咳一聲。
“那個……師姐。”
“你應該……沒聽到我剛剛和媚兒姐說的話吧?”
夏凝冰的紫瞳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看一塊石頭。
“紙鶴入翠微,我便知曉。”
言下之意,任何訊息進入翠微峰,她都會先行過目,并未偷聽二人對話。
當然,這兩只紙鶴本就是她讓長老弄的,為的便是支開墨羽,她自然清楚里面的內容。
墨羽心中一松,卻又有些不確定。
她究竟是真沒聽見,還是聽見了,但根本懶得計較?
就在這微妙的靜謐中,冰凰忽然從兩人中間探出小腦袋,湛藍的眼眸滴溜溜地在兩人之間轉動。
“你那么緊張干嘛?”
冰凰歪著頭,看著墨羽,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你是不是和主人四師妹,偷偷說主人壞話了?”
墨羽一陣無語。
“當然沒有,我怎么會說師姐壞話。”
冰凰顯然不信,她雙手叉腰,挺起那沒什么起伏的小胸脯,追問道。
“那你上來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墨羽無奈道。
“我有些修煉上的問題,想請教師姐。”
“修煉問題?”
冰凰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小臉上寫滿了高傲與得意。
“哼,這你可問對人了!有什么問題,盡管問本座,本座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呀!”
她話還沒說完,夏凝冰便素手一招,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不情不愿地被收回了劍中。
峰頂,重歸寂靜。
夏凝冰清冷的目光落在墨羽身上,示意他繼續。
“問。”
墨羽收斂心神,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師姐,關于那門功法,我有一個疑問。”
“心交,顧名思義,應該是心靈的交融,是神魂與情感的共鳴。”
“可師姐教的方法,只是單純用自身強大的心境去影響他人的心境。”
“這……算是心交嗎?”
“我擔心,若沒有真正的心意相通作為基礎,那后續的息交、氣交、乃至神交,恐怕都會走上歧路,甚至……出現大問題。”
夜風拂過,吹起兩人墨色的發絲。
夏凝冰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良久。
“嗯。”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望向天邊的無盡云海。
“世間道有萬千,卻無兩條相同的路。”
“我教你的,是我的道。”
“我的道,便是鎮壓一切,征服一切。”
“但,那終究是我的道,不是你的。”
她轉過頭,紫瞳重新鎖定墨羽。
“你可以學,可以看,可以悟,但不可全盤接受。”
“否則,你走的,便是我的影子,永遠無法超越。”
“你要記住,任何功法,都只是術,而你要走的,是你自己的道。”
一瞬間,墨羽只覺得過去許多修煉上的滯澀之處,豁然開朗。
他以前只想著如何將功法修煉到極致,卻從未想過,功法本身,也帶著創作者的“道”。
這番話,勝過萬卷經書。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夏凝冰鄭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師姐指點,受教了。”
墨羽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論道并非他的本意,他可沒忘了此行的目的。
“師姐雖是這么說,可我還是有些不理解。”
“不知能否……請師姐,用我的方法,重新指導我一次,心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