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麥沒有說話,也不想說話。
她一想起前兩天顧文裕在房間門口對她發了火,就有點不知道該說什么,也發不起脾氣,反而心里暖暖的。
他真的很關心我吧,她想。
直立式風扇呼呼吹著她的側臉,把她的馬尾吹得一起一落。
裹挾著暑氣的晚風透過落地窗灌了進來,微微吹拂著顧綺野的小臂。
他望著窗外的夜景,沉默了一會,終于開了口:“小麥,你說的‘要辦的事’,是指關于驅魔人的事情,對嗎?”
蘇子麥怔了一下,旋即皺起眉頭說:“才不是!之前不是和你解釋過了么,那個驅魔人只是什么游戲里的稱號,你們還在一驚一乍的,能不能別再……”
漸漸變大的蟬鳴聲中,顧綺野忽然打斷了她:
“你不用瞞我,我知道驅魔人是什么。”
姬明歡愣了一下,啃著瓜子環顧著四周。
他看了看顧綺野的表情,又看了看蘇子麥的表情,而后選擇主動撤離戰場,于是開口打破沉默,裝傻充愣地問道:
“驅魔人是什么玩意?”
見弟弟的反應如此,顧綺野暗暗松一口氣,心說,果然小麥還沒跟家里的其他人說清楚驅魔人的事么?
他本來還以為,顧文裕和蘇子麥近來關系這么好,蘇子麥說不定已經跟他說出了“驅魔人”的事情。
但現在看來,一切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樣。
顧文裕還被蒙在鼓中。
但現在讓文裕知道這些事對他好么,他還得好好讀高中呢……以他的性格,肯定會問東問西的吧?這樣子小麥也不會開心。
我還是先和她單獨聊聊吧,問一問她的態度,然后再考慮和文裕談這些事。
想到這兒,顧綺野忽然開口說:“文裕,我想和老妹單獨聊一聊。”
“什么事,不方便當著我的面說么?”姬明歡歪頭。
“怕她生氣。”顧綺野笑笑,“你理解一下咯。”
“好好好……你們兄妹情深,我只是一個外人,我走就是了唄。”
姬明歡冷哼一聲,滿不在乎地說著,臨走前還捧了一捧瓜子在手心里,然后光明正大地從冰箱里把蘇子麥剛凍進去不久的可樂拿了出來。
就這么一邊啃著瓜子一邊上了樓。
果然,蘇子麥此時思緒連篇,根本沒發現自己的可樂被二哥拿走了。
前腳才登上二樓,后腳姬明歡便背靠墻面站了下來,從袖口中伸出一條拘束帶,“咔”的一聲為他擰開可樂罐的拉環,絲絲縷縷的涼氣升騰而起。
緊接著,黑色的拘束帶松開拉環,向下落去,抵在了地板上。
借著滲透而下的拘束帶感官,姬明歡一邊喝著可樂一邊靜靜地偷聽著二人的對話。
蘇子麥狐疑地問:“你說你知道‘驅魔人’的事?”
“對,”顧綺野笑,“你的天驅是什么?我還挺好奇的,自家妹妹有什么超能力。”
蘇子麥怔在原地,“不是吧?你怎么連這個都知道啊?”
“我當然知道了。”顧綺野淡淡地說,“柯祁芮,你的那個老師,她是驅魔人協會的人對吧?”他想了想,“她的天驅是單面鏡,能力是控制惡魔,契約的惡魔是‘火車惡魔’和‘電影惡魔’……”
蘇子麥呆呆的說不出話來。
這會兒她的大腦已經停止運作了。
打個比方,就好像她好不容易用樂高積木一塊一塊把自己的腦子拼湊起來,而顧綺野則像是鄰居的調皮小孩,大喊大叫地跑了過來,十分粗暴地一腳踹翻了她剛拼好的腦子。
于是此時她的腦子已經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積木,嘩啦嘩啦地掉在地上。